温言没有问为什么,也没必要问。
    除了江晚棠,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不领证正好,温氏集团趁著年末搞促销,销量与日俱增。
    等公司情况稳定,她就能从这段畸形的婚姻关係里抽身而退了。
    她们回到家时,姥姥已经睡下了。
    温言洗了澡躺到床上,思索两天后的除夕怎么过。
    今年她不用值班,妹妹和姥姥也在身边,比过去两年她独自一人要热闹。
    正出神,房门被推开。
    温辞穿著睡衣钻进她的被窝,“姐姐,我今天看到陆渊那眼神,心里就像被刀子割了。”
    温言一脸平静:“你还爱他,这很正常。”
    她看谢丞,也是这样。
    “但这並不会影响你继续生活,如果这种感觉无法消失,就允许它存在,久而久之,你就没那么在意了。”
    她看向妹妹,眼神温柔:“毕竟你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比如布置布置我们的房子,迎接除夕。”
    “好快呀,又要过年了,今年能在姐姐和姥姥身边过节,真幸福。”
    温辞抱住姐姐的胳膊,脸颊在她睡衣上蹭了蹭。
    温言打了个哈欠,“快睡吧,我明后两天是工作最忙的时候,你就在家照顾姥姥。”
    “谨遵姐姐之命!”
    温辞想劝姐姐別那么拼,可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姐姐需要有一件事去稳住生活节奏。
    接下来两天,温言早出晚归,忙得团团转。
    到了除夕这天,她一觉睡到十点半才醒。
    一出房门,发现家里到处都贴上了福字,连插座都有红色小装饰。
    温辞站在摺叠梯子上,往柜子上掛红色小灯笼。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剪纸,有福字,福娃,还有生肖。
    她过去扶住梯子,“小心点。”
    温辞低头冲她笑了笑,然后继续忙碌:“姐姐,你看看歪了没?”
    “往左一点。”
    “现在呢?”
    “好了。”
    温辞从梯子上下来,仰头看自己掛的小灯笼。
    “哈哈,像柜子的齐刘海。”
    老太太捧起一叠剪纸,“小辞,再把这些都贴到窗户上。”
    温辞接过来一张一张看,“姥姥,怎么大部分都是福娃?”
    “言言怀孕了,当然要多贴福娃,她想要姑娘,我就全剪的女娃。”
    老太太笑容慈祥,往年在养老院过年虽然热闹,但比不上如今两个外孙女都在身边陪著。
    温言挑了张开怀大笑的福娃剪纸,“这张我放进包里收藏。”
    她小心翼翼地对摺,塞进卡包里。
    中午吃饭时,齐司燁打电话过来。
    “温言,你在哪?”
    “我在家,怎么了?”
    “母亲让你晚上过来吃年夜饭。”
    温言蹙眉:“我想在家陪妹妹和姥姥。”
    嫁给齐司燁这个似有若无的老公,她常常忘记自己结婚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接著是齐司燁变得冷淡的声音。
    “温言,我答应了你的婚前协议,你也该为我们的婚姻尽点义务。”
    “既然你视我们的婚姻为一场交易,那就各取所需,我需要你今晚来齐家做做样子。”
    温言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用商量的语气问道:“我早点吃晚饭,吃完就过去,可以吗?”
    “我和母亲说说,你早点过来吧。”
    “嘟”的一声,电话掛断。
    温言放下手机,回到餐桌旁。
    温辞担忧地问:“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吃完年夜饭得去一趟齐家,晚饭得吃早点。”
    “行,一会吃完饭我就开始准备。”
    老太太握住温言的手,“嫁人了就是这样不好,好在你还能在家吃年夜饭,平时也能和我们住,齐家算好的婆家了。”
    温言不想大过年惹姥姥伤心,扬起嘴角:“我是第一次去婆家过年,有点紧张。”
    “別怕,你身后有我这个老太婆呢。”
    “还有我这个无所不能的妹妹。”
    三人相视一笑,温言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有温辞给姥姥作伴,想必家里不会冷清。
    吃完饭,她在餐厅剥豆子择菜,温辞和姥姥在厨房里忙碌。
    每做完一道菜,温辞都要送出来让她尝尝味,还要她猜是谁做的。
    下午四点多,门铃突然响了。
    “温辞,你点外卖了?”
    “没有呀。”
    “是我叫的。”
    老太太从厨房里出来,健步如飞地去开门。
    “姥姥,您什么时候学会叫外卖的?”
    温言跟上去凑热闹,发现门外站著谢丞,手上拎著大包小包。
    “姥姥,我刚从手术台下来,原谅我来晚了。”
    他嗓音沙哑,眉眼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做了一天手术。
    “什么时候来都不晚,快进来。”
    老太太招呼他进门,“都说了让你別带东西,人来了就行。”
    “没什么,带了点野山参给您老人家补身体。”
    温辞从厨房里探出头,一眼看到昂贵的燕盏。
    “谢医生,燕窝是给我姐姐的吗?”
    不用猜都知道,姥姥肯定把姐姐怀孕的事告诉了谢医生。
    “谁吃都行,正好家里有,就拿过来了。”
    温言没说话,给谢丞冲了一杯蜂蜜水。
    谢丞接过喝了一口,发现是蜂蜜水,神色怔了怔,抬眼去看温言。
    她已经转身回房间,不在客厅。
    温言坐在梳妆檯前,回復朋友和同事发来的祝福。
    乔晞听说她晚上要去齐家,便说她也要去。
    回完消息,她盯著蓝明珠的头像。
    头像里是四五岁的朗朗,穿著篮球服打球。
    “姐姐,吃饭了。”
    温辞响亮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她收回纷乱的思绪,起身出去。
    餐桌上放得满满当当,谢丞正在摆放碗筷。
    姥姥数了数菜的数量,“十道菜,寓意你们来年都十全十美。”
    “借姥姥吉言,我们先碰一杯。”
    温辞榨了新鲜橙汁,一人倒了一杯。
    四人齐齐举杯,“新年快乐,乾杯!”
    温辞按下相机快门,记录下美好的瞬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就连不苟言笑的谢丞看起来都高高兴兴的。
    温言吃饱喝足,幸福地放下碗筷,看了眼时间。
    她拿出三个红包,分发给姥姥,温辞,还有谢丞。
    “祝姥姥长命百岁,祝小辞健康快乐,祝谢医生……”
    她看向谢丞,唇角浅笑:“祝谢医生平平安安。”
    谢丞什么都不缺,平安大概就是最好的祝福。
    谢丞紧紧捏住红包,回望著她,好看的眼睛里闪烁著光亮。
    一到过年,除非有血海深仇,其他恩怨都能暂且放到一边。
    “好啦,我得去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