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饿了有人送馒头,困了有人递枕头,陆渊来得正是时候。
    温言收回目光,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小辞,过来坐下。”
    温辞回过神,坐回姐姐身边。
    “你,你,你怎么了?”
    魏寒发现她不太高兴,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温辞,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小结巴。”
    陆渊已经走到温辞身后,单手撑在她的椅背上,俯下身,声音划过她的耳廓。
    那姿態,像是把坐在椅子上的人圈进了怀里。
    “陆渊,管好你的嘴。”
    陆深低声呵斥,旋即看向魏寒,语气放缓:“抱歉,我弟没什么素质。”
    魏寒听到陆渊的名字,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確实如温言说得那样,气质吊儿郎当,看人的眼神居高临下,狂妄又不屑。
    他胸腔憋闷,深吸了一口气,温和却有力地开口:“我不是结巴,请你道歉。”
    温辞眼睛一亮,“咦,你真的不结巴了!”
    那声惊喜的轻呼,像根刺扎进陆渊心口。
    温言瞥了眼陆渊阴沉的脸色,勾起唇角:“陆医生他弟,请向我的同事道歉。”
    魏寒真够爭气的,遇到情敌,说话都利索了。
    陆渊冷哼一声,“他也可以冒犯我,道歉,不可能。”
    陆深抚了抚额,他迟早要用催眠术將这小子重新改造一遍。
    “抱歉,温小姐,我代他道歉。”说完,他拉了拉陆渊,“走吧,別惹事了。”
    旁边看戏的谢丞,视线从温言脸上掠过,走向隔壁的餐桌。
    温辞望著陆渊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魏寒,你別在意。”
    魏寒轻笑:“没关係,地痞流氓没事也要生出事来。”
    这句话一字不漏地落入陆渊耳中,他甩开哥哥的手,转身折返,一把揪住魏寒的衣领。
    “你骂谁地痞流氓呢!”
    “谁对號入座就骂谁。”
    魏寒站起来推开他,理了理衣领。
    下一秒,陆渊的拳头挥了过来。
    魏寒侧身躲开,反手格挡,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你们別打了!”温辞拦在两人中间,瞪著陆渊,“你有完没完!”
    陆渊动作一滯,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护著他?”
    温辞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咬住下唇,眼泪將落未落。
    魏寒见状慌了,立刻卸了力鬆开手:“温辞,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打了。”
    温言微微一笑,不愧是她看中的妹夫。
    几米远的隔壁餐桌,谢丞以手支头,另一只手把玩茶盏,目光似笑非笑地投向某处。
    陆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醒醒吧,人家现在是有夫之妇。”
    谢丞喝了口茶,眼底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嗓音低沉:“你还是管好陆渊吧。”
    “我巴不得他们打起来,这样我就能报警让大哥过来管教他了。”
    陆渊嘴上这样说,身体还是诚实地站起来。
    他走到陆渊身边,按住他的肩膀:“闹够了就过去坐下。”
    陆渊甩开他的手,眼神狠厉地盯著温辞,一字一顿:“回答我,你是在护著这小子吗?”
    “陆渊,我……”
    温辞红著眼,欲言又止。
    忽然,她的手腕被人轻轻握住,往后一带。
    温言站在她身前,隔开那道逼人的视线,仰头对上陆渊的臭脸:“质问小辞之前,建议你先反省自身,至少先改掉在夜店和其他女人搂搂抱抱的毛病。”
    陆渊脸色微变,越过她看向温辞。
    温辞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我会让他反省的。”
    陆深连拖带拽,將弟弟按到椅子里坐好。
    陆渊怒气未消,梗著脖子冷笑:“温辞她姐一个拜金女,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闭嘴。”
    两个字不轻不重地从谢丞口中吐出,茶盏落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皮微掀,目光扫过来,眼神凌厉得像淬了冰。
    楼顶灯光昏暗,他的表情蒙上沉沉阴影,阴鬱冷酷,是直白的警告。
    陆渊被那股压迫性的气场镇住,喉咙动了动,莫名心虚地往后挪了挪椅子。
    他困惑地看向陆深,陆深哪敢当著第三个人的面说温言是谢丞前女友,乾笑了两声,给弟弟夹了满满一碗菜。
    “陆渊,嘴巴除了用来暴露你的素质,还能用来吃饭。”
    “没胃口。”
    陆渊把碗一推,起身走到不远处无人的护栏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火光一闪,烟雾漫开。
    隔壁桌上,温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隔著繚绕的烟雾,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有道视线穿过烟,穿过夜风,落在自己身上。
    “温辞,你尝尝这个鱼,他们家的特色菜。”
    魏寒眉眼温和,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谢谢。”
    温辞收回目光,低头尝了一口。
    “味道確实不错,我留学时就很想念家乡的饭菜。”
    魏寒眼睛亮了亮,“正好我以前和言姐做过美食採访,知道南城哪里有好吃的,以后我带你慢慢吃。”
    “好呀。”温辞心不在焉地应著。
    温言替她看了眼护栏那边,“那小子走了。”
    她扭头,果然看见陆渊大步离去的背影,步伐带著显而易见的怒气。
    吃完饭坐了会,温辞笑道:“姐姐,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她没什么心情聊天,又顾念姐姐怀孕,该早点休息。
    “好。”温言站起来,“魏寒,你也回去吧。”
    魏寒跟著起身,“我送你们。”
    温辞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开车来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行,听你的。”
    “你听我姐的就行,毕竟她是你领导。”
    三人说说笑笑,朝电梯走去。
    身后,隔壁桌的酒局还在继续。
    谢丞一言不发,端著酒杯送到唇边,视线却跟著温言的身影飘远。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线条冷峻,看不出情绪。
    “谢总,酒杯要捏碎了。”陆深提醒道。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道深不见底的眼神,温言缓缓抬起头,攥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掌心震了震,她拿起手机,垂眼看弹出的消息。
    【齐司燁:暂时先不领结婚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