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丞手中的红包因骤然收紧的力道多了几条皱痕,他收回眸光,跟著站了起来。
    “我也要告辞了,正好和温小姐一起下去。”
    “好,小丞有空就过来。”
    “我会的。”
    季老太太把他们送到门外,叮嘱温言:“大晚上开车慢点,太晚了就在齐家住下。”
    “嗯,我会注意安全的,姥姥不用担心。”
    温言让温辞扶老太太回屋,和谢丞一道走进电梯。
    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怀孕后她就减少了开车的频率,但除夕夜不好打车。
    谢丞沉声开口:“我也要去齐家,你坐我车。”
    “你不用回去陪陪家人吗?”
    他下午刚过来的时候,温言就想问了。
    怕他误以为她在撵人,就没多嘴。
    电梯到了一楼,谢丞没有回应,走了出去。
    “你先走吧,我开车跟在你后面就行。”
    温言没有出去,按了负一楼。
    除夕夜坐谢丞的车出现在齐家,挺怪的。
    谢丞没吭声,她只当他默认了。
    她將车开出小区时,发现谢丞的车还在路边停著。
    她经过时,库里南的车窗缓缓降下。
    “走前面。”
    谢丞惜字如金地说了三个字后,升上车窗。
    温言越过他,继续往前开。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库里南就跟在车后边。
    在黑夜里,像一头气势强悍的黑豹。
    一个小时后,温言的特拉斯停在齐宅外,立刻有佣人过来帮她泊车,齐司燁和乔晞从灯火通明的別墅里出来。
    她刚下车,乔晞就拉著她往里走。
    “言言,快来,打牌三缺一!”
    “晞晞,慢点。”
    齐司燁生怕温言摔到,连声嘱咐。
    回头时,他看到长腿一迈,从库里南里出来的谢丞,立刻笑著迎上去。
    “谢丞,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热烈欢迎,里面请。”
    谢丞与他擦肩而过,进入別墅。
    乔闻月看到他来了,忙从牌桌旁起身。
    “小丞,稀客呀。”
    谢丞轻笑:“乔阿姨別嫌我不请自来就行。”
    “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天天来。”
    乔闻月招呼他坐,又吩咐佣人上茶点。
    “乔阿姨,不用忙,去打牌吧,我自便。”
    “妈,我陪谢丞坐坐,你去打牌。”
    齐司燁將茶水放在谢丞面前,又看向一旁落寞的江晚棠。
    “晚棠,你去替我玩。”
    江晚棠看了看牌桌旁的乔闻月,乔晞和温言,低头不语。
    乔晞看她那副死德性就烦,丟掉手里把玩的麻將。
    “姨妈,要不我们改玩三人斗地主?”
    “我陪你们玩。”
    谢丞从沙发上站起来,挽著衣袖走向牌桌。
    温言狐疑地脱口而出:“你会玩麻將?”
    在她的印象里,谢丞麻將扑克都不碰。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反应,所以无人注意到她语气的特別。
    谢丞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没玩过,但略懂规则,乔阿姨应该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你脑子活,一两把就能上手。”
    谢丞拉开椅子,坐到温言上方。
    温言回国后被乔晞拉著玩过几次,但玩得一般,每次都输钱。
    四人气氛融洽,在牌桌上玩起来。
    江晚棠独自干坐在沙发上,低头抹了抹泪水。
    齐司燁察觉她的失落,坐到她身边。
    “开心点,等零点带你出去放烟花。”
    江晚棠抬起头,弯了弯泛红的眼睛。
    “我只是羡慕你们家的团圆。”
    “又说胡话,我家不就是你家。”
    齐司燁抽出纸巾,抬手帮江晚棠擦泪水。
    这一幕被齐闻月看见,她眼里闪过冷光,脸上依旧带笑。
    “司燁,你快过来帮我看看牌。”
    “来了。”
    齐司燁拍拍江晚棠的背,坐到母亲身边和温言之间。
    “打这张。”
    乔闻月打出那张牌,笑道:“还是你厉害,不许走,就坐这里,让我多贏几把。”
    齐司燁无奈地笑笑,侧身看了看温言的牌。
    温言手气烂,缺的不是坎张就是边张。
    谢丞出牌:“八筒。”
    “吃!”
    温言手里正有七筒和九筒,欣喜地拿回八筒,打出一张北风。
    乔闻月逗她:“言言,你净出风,都要把我吹感冒了。”
    “阿姨別急,一会就给你餵牌。”
    因为没有参加婚礼的改口环节,温言还是称呼乔闻月为“阿姨”。
    乔闻月也不勉强她,当初同意齐司燁娶温言,一是为了提防江晚棠,二是听乔晞母亲说她人不错。
    但从婚后情况来看,温言有许多不懂事的地方,比如今天没有过来吃年夜饭。
    不过只要她能抓牢她儿子的心,顶住江晚棠,其他的事暂时都可以商量。
    等江晚棠结婚,她再慢慢立规矩也不迟。
    “么鸡。”
    谢丞长指捻住一张牌,放到牌桌中间。
    温言正缺么鸡听牌,“吃!”
    乔晞看著自己手上乱七八糟的牌,笑道:“丞哥,如果你不是新手,我都要怀疑你在故意给言言餵牌。”
    齐司燁帮母亲出了牌,揶揄道:“晞晞玩不过开始急了,谢丞他刚玩,哪里懂防守。”
    “我巴不得言言贏呢,她学会麻將后,打牌就没贏过。”
    说话间,乔晞打出一张九万。
    “胡啦!”
    温言將牌一推,就听边张九万。
    “你谦虚点,这完全是靠丞哥这个新手『放水』。”
    齐司燁:“那温言也是靠本事吃的牌。”
    “哥,你护著言言时,还算有点男人样。”
    乔晞这话一出,牌桌氛围发生微妙的变化。
    不过只持续了片刻,等开始新的一局,几人又將注意力放到输贏上。
    他们从晚上七点多一直玩到十一点半,托谢丞乱出牌的福,温言一人吃三家。
    到了十一点半,齐司燁笑道:“快零点了,我们出去放烟花吧,也活动活动筋骨。”
    “尤其是温言,不能久坐。”
    乔晞闻言,关切地问:“言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齐司燁笑容神秘:“先去放烟花,放完烟花我有好消息要宣布。”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猜出他要公布孩子的事。
    可谢丞在这里,他知道她怀孕的真实时间。
    一旦齐司燁说出他所知的假时间,孩子的事就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