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洲特意打电话询问贺聿深的具体位置,故意將车横在迈巴赫前面。
    他混不吝地拦住要走的韩溪,“亲我。”
    韩溪不为所动,伸手捶他,“你有完没完。”
    赵政洲冷嗤,“明儿你別想下床。”
    韩溪臭骂他,“你有病。”
    赵政洲沉声,“你有药。”
    韩溪拗不过他,若是不亲,估计根本下不了车,她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贺聿深,大魔王视线驻足在膝头的笔记本上。
    也就赵政洲戏多。
    她敷衍地亲赵政洲嘴角。
    赵政洲忽然握住她腰,重重一按。
    韩溪轻呼一声。
    贺聿深转向停得招摇的车辆,目光越过忘情激吻的两人。
    他不屑於在这种场合亲吻,但锁上女卫生间的门,更甚荒诞,与他三十多年的生活离经叛道。
    不过,有关温霓,不需要所谓的界限桎梏。
    赵政洲停好车,不请自来,閒散开嗓,“忙呢。”
    贺聿深:“没你忙。”
    赵政洲就是要炫耀,生怕別人不知道韩溪是她的,“没办法,我姑娘比较黏人。”
    贺聿深指尖漫不经心轻按键盘,唇角勾出嘲讽的弧度,“韩家知道吗?”
    赵政洲脸色微僵,“用不了多久。”
    贺聿深眼皮未抬,“想好怎么面对韩惟了?”
    “隨我哥处置。”
    要是打一顿,韩惟能不跟他计较拐走人妹妹的事,赵政洲隨他打。
    谁不知道,韩惟自小在他们几个没有妹妹的人面前显摆他妹妹多好多可爱。
    韩家父母这一关,赵政洲有把握,但韩家哥哥这一关,他真没把握。
    贺聿深一针见血,“人认你这个妹夫吗?”
    赵政洲喉间溢出沉嘆。
    商庭桉联繫不上贺聿深,电话打到赵政洲这。
    赵政洲接通,若无其事地调转摄像头,对准处理公务的二哥,【找二哥?】
    商庭按胸中鬱气化作长嘆,听到別人说二哥去海城找温霓。
    说实在的,他不信。
    二哥从未为谁拋下过工作,从未为谁改变过固有行程。
    他吐出一声悵然,画面转动,医生正在给他换药。
    赵政洲眸色翻涌担忧,【怎么一回事?】
    贺聿深从电脑显示屏移开目光,字字珠璣,【被黄小姐捅进医院?】
    商庭桉眉眼松下来,牵起一抹苦笑,【嗯。】
    【你怎么能让她给你捅伤?】赵政洲虽懒得管別人的私事,但再深的羈绊,也不应该把人伤这么狠,他眼神发狠,【她人呢?】
    商庭桉手捂受伤的腹部,破碎的眼神飘向门外。
    她恰好转过来,眼里泻出慌乱和不安。
    商庭桉闷得喘不上气,揽下所有问题,【不是她的错,是我说有本事你捅我。】
    赵政洲:【你俩多大了?当小孩子拿玩具枪玩闹呢?】
    贺聿深薄唇翕动,【没想过她会真下手?】
    商庭桉掌心下意识收紧,酸楚漫上心口,疼侵入四肢百骸,【嗯。】
    这会不是责怪人黄小姐的时候,自家兄弟愿挨,都进医院了,还一个劲的维护人。
    赵政洲气不过,拧眉,【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你住院这事最好包的严严实实,商家那些丧心病狂的东西得了风声,能吃了你的黄小姐。】
    商庭桉眼尾灼红,血丝密布,【他们不会知道,谁也別想从我身边再赶走她,只要捅不死我,她就別想逃,绑我也给她绑我身边。】
    赵政洲还想说几句黄小姐的不是,他暂且止住,【你就活该,下次再把你捅进医院,別他妈给我们打电话。】
    贺聿深:【杨燃会带人过去,你先用著。】
    商庭桉喉间堵的发涩,【二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贺聿深:【看我太太的时间。】
    赵政洲语调稀鬆,【看我家溪溪的时间。】
    商庭桉再次看向门口,五臟六腑泛疼。黄之微一个人凝身而定,背脊正对他的方向。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她却始终保持同一动作,仿佛听不到声响,看不到其他人。
    白色大衣被他的血染脏。
    她在他身边,却又距离他很遥远。
    商庭桉想让黄之微开心些,放鬆些,【二哥,等你们回来,让嫂子和韩溪帮我劝劝她,成不?】
    贺聿深神色变冷,【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我不想我太太参与你们的烂事,再者,解铃还须繫铃人,我並不认为別人能代替当事人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商庭桉眉头下压,【我明白。】
    赵政洲知道韩溪痴痴念念景泰山,【回头我们带著家属去景泰山玩几天,环境舒適轻鬆,人的心情自然好。】
    -
    待温霓和韩溪结束,赵政洲打算一起去吃饭,预约的餐厅藏在老洋房里,根据当天最新鲜的食材定製拜菜单,每日仅设两席。
    贺聿深站在温霓身侧,“累吗?”
    韩溪刚刚提前跟温霓对齐了颗粒度,她怕赵政洲晚上再胡来,能拖一时是一时。
    温霓拿不准贺聿深的意见,“要不一起?”
    贺聿深鬆口,“好。”
    赵政洲心里腹誹,狗男人,他刚才费劲口舌,口乾舌燥的,都没让二哥同意。
    人太太一句话,人就点头了。
    呵,男人。
    韩溪悄眯眯朝温霓眨了下眼,表示感谢,“那什么,我想和霓霓坐一起。”
    赵政洲眼皮无声跳了跳,警告,“韩溪。”
    韩溪视而不见,“我就要和霓霓坐一辆车,你自己开车过去,我们三个一块。”
    赵政洲骨节分明的手掐在自己腰侧,“溪儿。”
    韩溪硬气到底,“喊什么都没用。”
    赵政洲妥协,“我来开车,你坐副驾,二哥和嫂子坐后面。”
    温霓没意见。
    贺聿深没打算放过赵政洲,揶揄,“赵总,煞费苦心!”
    赵政洲笑得勉强,吃饭的心思一扫而空,他现在后悔提议一同用餐,只想带走韩溪。
    车子驶入主道。
    沿路霓虹越过车身。
    赵政洲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一言不发的韩溪。
    贺聿深的指腹轻轻摩挲著温霓的指骨,话语异常冷沉,“看路。”
    韩溪终於肯看赵政洲,“你好好开车,我们的事等会再……说。”
    话声还未落。
    赵政洲猛转方向盘,拼尽全力避让,堪堪错开了正面猛撞的轿车。
    对方车子行驶歪斜,方向盘打得飘忽不定,车速又快又急,像是酒后驾驶。
    刺耳的剎车声撕破黑夜。
    对方根本控制不住车,车头斜懟过来,重重刮砸在后排车窗边框上。
    巨大的衝击力震透整台车。
    车体剧烈震颤,发出闷响。
    坚硬铁架顶撞挤压窗框,整块后排玻璃炸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凸起的金属稜角硬生生崩碎。
    贺聿深在玻璃碎裂前,快速解开安全带,长臂猛的一收,整个人俯身把温霓严丝合缝地扣在怀中。
    宽厚脊背挡住身后飞溅的玻璃、撞来的硬物。
    哐——
    砰——
    杂音刺耳。
    温霓鼻尖先钻进浓稠血腥味。
    她抬手往贺聿深后背一碰,指尖触碰到黏腻的湿滑,出口的声音止不住的颤,“贺、贺聿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