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石屋时,许晚被太阳晃了下眼睛。
    她抬手挡了挡,米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醒了?”
    “嗯。”
    她点点头,看著米拉手里抱著一堆艾草,“这是要做什么?”
    “我看天气不错,准备拿出来晒乾。”
    晒乾的艾草的確更容易点燃,许晚走上前,也从背篓里抱出一部分。
    “那我跟你一起。”
    米拉用起她来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一会儿让她把屋后的草药洗乾净了,一会儿又教著她把这些东西分类。
    中途有来治病的兽人,米拉也没让她趁机偷懒。
    把她喊到屋里就问,“你来瞧瞧,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治?”
    许晚手里拿著还没洗乾净的药草,身后摆著一堆没分完的。
    “治病也要我吗?”
    她难以置信地看过去,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米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是祭司啊,当然应该找你。”
    “可你是巫医啊。”
    “小雌性。”她拍拍她的肩膀,“你还小,多学一点是应该的。”
    “呵。”她抽抽嘴角,好熟悉的cpu话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回去上班了呢。
    许晚,你有这份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硬著头皮走上前,还以为是什么疑难杂症,结果来的雌性只是因为天气热,有些苦夏。
    “最近就先別吃肉了,可以吃点果子,还有……”
    她在屋里扫了一眼,发现已经洗乾净的野菊。
    上前抓了一把,她用兽皮包起来递给对方。
    “喝水前先把水烧开,把它放进去泡水喝,也可以直接吃掉。”
    想起什么,她又多问了句:“火石呢?有了吗?”
    她记得部落大会快结束时,银歌说会派人去狐族部落交换一批火石。
    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回来了。
    对方像是还没適应,从前那个一不高兴就又打又骂的坏雌性突然变得这么好,话说得都不太利索。
    “有、有的。”
    许晚点点头,扭头看向正坐在兽皮床上闭目养神的米拉。
    “巫医大人,您看看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不错。”
    她摆摆手,懒懒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听祭司的,过几天还不舒服再来。”
    来看病的雌性快要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过身冲许晚喊了一声,“谢谢祭司!”
    看著对方飞奔出去的背影,许晚摸了摸鼻尖。
    “我又不吃人,跑这么快干嘛……”
    刚想坐下歇一会儿,米拉眼都没睁,“外面的草药都处理完了?没处理完没饭吃。”
    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那个……”许晚往外挪了两步,“我要不就……先回去?”
    “那不行。”
    米拉的手在一旁点了点,“来我这儿是你选的,那什么时候让你走,该让我说了算。”
    许晚欲哭无泪,“你、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欺负小孩儿?”
    “小吗?”米拉突然笑了笑,“你当时对我那么凶,看著也不像小孩儿啊。”
    果然!她就是在报復自己!
    “哼,小心眼。”
    许晚瘪瘪嘴,拿著草药就往外走。
    “哼,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我就不信还能干不完?”
    晚上。
    她直接躺在地上,“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忙了一天,她就吃了两个果子,早就饿得头晕眼花。
    上一秒还在吐槽米拉是个万恶的资本家,下一秒闻到肉汤的味道时,她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一碗肉汤下肚,她满足地喟嘆一声,將自己的碗往前递了递,“能再吃一碗吗?”
    米拉看了她一眼,没嫌弃她吃得多,也没不让她吃。
    给她装了满满一碗递过去,“慢点吃,烫。”
    本以为是米拉恢復了善良人格,许晚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她说:“烫坏了,就没人帮我干活了。”
    ……都说人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她声音闷闷的,“放心吧,不会白吃你的。”
    米拉坐到她旁边,伸手揉揉她的头髮。
    “难过的时候,就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样就没时间想那些事了。”
    许晚一愣,刚想扭头跟对方说什么,她却已经站起来往屋里走。
    “给你收拾了睡觉的地方,以后不准睡我的兽皮床。”
    她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久,“什么嘛……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喜欢口是心非啊?”
    说完,低头把手里那碗已经有点温凉的肉汤喝完。
    “看在肉汤的份上,我就帮你干完再走吧。”
    於是接下来的三天,许晚每天都在后悔,自己因为心软说出口的这句话。
    果然,人只要决定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阿晚,新摘的草药洗乾净没?”
    “马上!”
    “阿晚,这些黄色的再不收起来要晒坏了!”
    “知道了!”
    “阿晚,过来看看她应该吃什么草药?”
    “来了来了!”
    等到晚上拖著疲惫的身体倒在床上,许晚哪还顾得上伤心不伤心?她只想睡觉!
    “巫医大人,你的关心……有点沉重了……”
    她翻了个身,没听见自己说的梦话,也没听见米拉那声短促的笑。
    將掉在地上的兽皮捡起来抖了抖,重新给人搭在身上,她轻轻摸了摸许晚的脸。
    “傻孩子,有些事情,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啊。”
    第四天的时候,许晚一打开门,就看见一群兽人將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排队的概念,加上天气炎热,谁都想快点看。
    屋外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许晚嘆了口气,用力拍了下木门,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谁来得最早就站到最前面!剩下的也按照时间往后站,一个一个来!”
    说完,她拿过一旁的木棍,故意用很凶的语气补了句。
    “谁敢不守规矩,我就打人了!”
    看著瞬间安分排队的兽人,她满意点头。
    还是恶雌的身份好用啊,不然以后还是当坏人好了。
    她的视线扫过等著看病的兽人,耸了耸肩。
    “算了,还是先做会儿好人吧。”
    一直忙到傍晚,才將最后一个病人送走。
    她嘆了口气,心想幸亏有系统和她之前自己考过中医的底子在,不然这脸怕是要丟到姥姥家。
    检查了下草药的余量,她起身往屋后走,打算到时候告诉採集队需要补充哪些。
    等检查完往回走时,有人站在石屋前。
    她以为是受伤了来看病的兽人,下意识开口。
    “巫医现在不在,你要不先……”
    对方转过身,锁骨上的兔子印记清晰地印入许晚视线。
    她愣在原地,视线慢慢上移,对上对方那双温柔的青色眼睛。
    自己下意识地喊出他的名字,“烛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