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宴之派的车在锦绣家园门口等著了。
    乔婉和沈映棠刚把行李箱在后备箱里,就接到了裴寒声的电话。
    他人在瑞士陪客户,滑雪被人偷拍,照片传到了网上,身旁那个一身粉白色滑雪服的女人,就是蒋纯芷了。
    標题上写,裴寒声隱婚已离,与蒋家千金重修旧好,兜兜转转重相逢的故事大家都爱看,更何况这一对早就深入人心。
    “在做什么?”
    电话里男人嗓音磁沉,略微有些沙哑,连轴转的新年活动叫他深感疲惫,此刻坐上了回国的航班,归心似箭。
    乔婉侧眸,望著窗外飞快划过的景色,京城的年味格外浓烈,整个城市被烘托的喜庆热闹。
    “什么也没做,发呆。”
    裴寒声低低笑出声:“知道了,在等我回去。”
    乔婉面色沉静,低低嗯了一声。
    “大姐姐,我找不到家了,可以给我买一根糖葫芦么?我肚子好饿哦。”
    半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入乔婉的视线,她往下看,一张花猫似的脸,黑黢黢像在煤炭地里打了滚,两只眼睛却像宝石一样,亮晶晶地嵌上去。
    “大姐姐,我是个孤儿,求求您发发善心,给我点吃的吧。”
    小姑娘聪明,知道这车里有孩子,大人一定会心软的。
    司机扭回头,一脸不悦:“临近年关了,骗子也想挣点钱回家过年,这么小的孩子成了敛財的工具。容少有交代,要把你平安送上飞机,咱们就別管这档子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裴寒声的声音:“乔婉,谁在说话?”
    “我在看电视,家里进了一只大老鼠,不说了。”
    乔婉掛断通话,叫司机靠边停车。
    她不知道,这个举动,在大洋彼岸掀起怎么样一场风波。
    乞討的小女孩应该是被司机说了,又跑到別的车子边,她瘦瘦小小的,在车流里穿梭实在危险。
    沈映棠在车里抱著小宝,提醒她:“乔小婉,你再不走,裴寒声可就回国了啊。”
    乔婉有些犹豫,但这小孩实在可怜,她於心不忍。
    快步走到小女孩身边,把她拉到了安全地带。
    这小姑娘看著和小宝差不多大,枯瘦乾巴,一看就营养不良。
    乔婉从钱包里抽出一半现金,大概有小一千块钱:“阿姨给你点钱,你先买吃的填肚子,剩下的不要乱花,留著吃饭生存,然后去警察局找帽子叔叔,他们会帮你的。”
    “那丫头讹上了一个有钱人,快,咱们別叫她走了。”
    不远处,几个穿著军大衣的男女衝过来,一个用头猛地磕在车身上,把自己磕得血流如注,倒在了地上。
    司机不爽地用拳头去砸方向盘:“这种事竟然发生在京城,真是荒谬。”
    乔婉被那些人围住了,其中一个大人把小女孩抱起来,把她口袋里的钱都塞进自己的包里。
    “这个女人是不是想用钱拐卖你,她想把你骗到车上,然后卖了,对不对?”
    小姑娘怯生生的,大眼睛盯著乔婉,摇摇头,一只手却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指尖揪著她的肉,拧出了血。
    “呜呜呜呜,是的,阿姨是人贩子。”
    沈映棠把车窗升起来,隔绝开小宝和外界纷扰,下了车找那伙人理论。
    “你们才是一群诈骗犯吧,还讹人,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们进去吃牢饭。”
    “你报警有什么用,这一片监控器在抢修中,你没有证据,反而是你们,人证物证都有,你们还撞死了她的爸爸。”
    乔婉和沈映棠一看,地上的男人,身子都僵了。
    “天吶。”沈映棠嚇得往后退:“婉婉,咱们快点走,摊上人命不是闹著玩的。”
    乔婉扫了眼一群穷凶恶极的,团伙作案,走是走不掉了。
    她拿出手机:“那就报警吧,事关一条人命,走得也不安心。”
    司机从车上下来,也在给易宴之打电话:“是,被骗子讹上了,事情闹得很大,一时半会儿上不了飞机。”
    “上车,我的司机会给你开一条道出来。”
    乔婉已经想像出那血腥的画面,还是当著孩子的面:“算了,走不成了,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帽子叔叔扣押在场人员,场面一度失控。
    “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太太,对不起,我来晚了。”
    人群里忽地响起高盛的声音,他举著一张纸,衝破人群递到帽子叔叔手里。
    帽子叔叔扫了眼私章,这是裴寒声全权授权的担保协议:“裴先生担保的话,那就放了吧。”
    “好的,好的。”
    高盛走过去搀著乔婉:“裴总知道你要坐易宴之的私人飞机去南海,大发雷霆,整个飞机的人都在等他给国內打电话,延误了快一个小时才起飞。”
    乔婉抿了抿唇,脸色煞白。
    “他几点飞机落地?”
    “已经改乘私人机了,三个小时后落地京城。”
    乔婉沉了声气,回头叫沈映棠先上车:“你先带小宝回家吧。”
    沈映棠扯了扯乔婉的衣袖:“什么情况,咱不走了?”
    乔婉自嘲地勾了勾唇。
    好像无论走到哪里,都躲不掉。
    “高特助,麻烦你送我去檀墅吧。”
    高盛立即打开车门,扶著乔婉的头顶把人迎上了车里。
    “太太,裴总发脾气也是因为你不听话,总是想逃走,不过也没事,你多和他说几句好话,他最吃你这套了。”
    乔婉垂著眉眼,从包里拿出一个资料袋,这里面是易宴之偽造的小宝身份,从开始在精子库挑选开始,每一个环节都百密无一疏,裴寒声找不出破绽的。
    回到檀墅,她把资料摊开放在桌子上。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裴寒声回来了,他的脸色难看得厉害,走近乔婉,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不是说要带你和儿子去国外旅游,你是一点寂寞都受不了,乔婉,你贱不贱!”
    乔婉神色平静,视线落在桌面上,抓起文件与资料,砸在了裴寒声的脸上。
    “看清楚,小宝不是你的种。”
    裴寒声神色划过一抹诧异,抓起资料,翻开一页。
    乔婉盯著他幽深的暗眸,嘲讽道:
    “不仅儿子不是你的,你老婆也要跟著別的男人跑了,消失几天陪你的白月光,好死不死偏偏今天打那通电话,要不是你,我早就上了易宴之的飞机了,和他逍遥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