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盛西寧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密不透风。
    不是泡实验室就是接地陪单,还得抽空给c发几句甜言蜜语。
    出门查监控,回来掐时间,硬是和池樾错开整整一周。
    相比起来,池樾就没有这么清静了。
    每天一到学校,他就能从课桌抽屉摸出几张小卡片,再去接个水的功夫,书包侧袋也能摸出两张,连去图书馆都不能倖免。
    池樾一律没看,都压在了书底。
    后来压得多了,翻书时总会掉出来,烦得他二十四小时都在皱眉头,乾脆一律丟进废纸篓。
    谈敘坐在他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
    “嘖嘖,你这些爱心卡片和信纸再攒一攒,都能集齐一本情『书』了吧。”
    “你喜欢?”
    池樾凉凉的看他一眼,清俊眉心都带著忍无可忍的不耐烦,眼皮一掀,修长的手指抬起,就把废纸篓往他怀里一塞。
    “那你拿回去慢慢看。”
    谈敘立刻后仰,头摇的像拨浪鼓:“別別別,我怕被人追杀!”
    池樾轻哼了一声,低头又把一张刚从书里掉出来的信纸扔进垃圾桶,长睫轻垂,眼尾那点小痣也隱在了阴影里。
    谈敘看著他的动作,颇有几分惋惜的嘖了一声:“可惜了那帮漂亮妹子啊,她们的高冷男神早就心有所属咯~”
    “再不闭嘴,我就让你的话成真。”
    池樾眼风扫过去,语气带著几分阴惻惻的威胁。
    谈敘缩了缩脖子,做了个小嘴巴闭起来的手势。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耳边少了聒噪,池樾收回视线,却还是忍不住放慢了翻书的节奏,脑海中莫名闪过“天还萌萌亮”今天发的消息——
    【宝宝是我疲惫生活里的专属充电宝哦~】
    下一秒,他眉心狠狠一跳。
    怎么会想起那个小骗子的话……
    她不过是在为捞钱做准备,隨口营个业而已。
    这些话术只怕网上一复製一箩筐,他到底有什么好失神的?
    池樾垂著眼,眉心轻轻皱起,面无表情地翻到了课本下一页。
    ……
    转眼又是星期一。
    盛西寧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衬衫下摆隨著动作往上轻轻扯了一点,露出一截细白的腰线。
    她揉揉疲惫的眼睛,拿起手机,点开余额看了一眼。
    最近工作很勤快,交了房租还剩下不少钱,正好可以奖励自己一顿最爱的麦麦。
    她唇角微翘,动作轻快地站起身,走出了实验室。
    午间还有些燥热,盛西寧把长发鬆松扎在脑后,还是有几缕碎发黏在了脸颊边,却更显现出几分隨性的美。
    刚走到校门口,一个陌生女生忽然拦住了她。
    “学姐,请问你是盛西寧吗?”
    盛西寧脚步一停,抬眼看了过去。
    对方看起来也是华人,个子不高,穿著一件浅灰色外套,头髮卷得很精致,手里捏著一个信封,指尖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盛西寧忍不住有些疑惑。
    她这么出名吗,连新来的学妹都认识她?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牵起一个微笑,礼貌的点点头,声音温柔。
    “嗯,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那女生瞬间露出一种审视的表情,转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最后眼神定格在她脸上,语气说不上是友善还是恶意:“所以你就是池樾的女朋友?”
    盛西寧表情空白了一瞬。
    谁?
    谁是池樾女朋友?
    这里没有这种生物存在吧。
    她杏眼睁圆,瞳孔都开始地震,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但面上,盛西寧还是瞬间收住了情绪,略带疑惑的歪了歪头,无奈轻笑。
    “这位同学,学校里这类谣言一向很多,如果全信的话,全校就没几个男女生是清白的了。”
    “谣言?”
    女生皱皱眉,像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
    直到看见盛西寧那淡淡的表情,才后知后觉的鬆口气,拍拍胸脯。
    “那就好,上周群里都传疯了,说你俩高中就认识,谈了好多年,是久別重逢的情侣呢,要不是今天遇见你,我差点就全信了!”
    盛西寧静静的听完,眼底那点无奈的困惑都要烧成火。
    群里这伙人是十级狗仔毕业吗?
    她和池樾除了在新生会上针锋相对的那次,还有哪怕一毛钱交集吗?
    还緋闻男女友呢,她的嫌弃还不够明显?
    到底是哪里让人误会了啊,她改还不行嘛!
    盛西寧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背上背著个黑锅,还甩都甩不掉。
    她缓了缓神,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把被风吹到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神情已经慢慢冷静下来。
    面对谣言,越激动越显得像真的,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保持淡定。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不过也只是同学而已。”
    “太好了!那你们的关係应该还不错吧,起码是认识的!”
    那女生彻底放下了戒心,立即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
    “我叫许糖糖,你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吗?”
    盛西寧垂眼看了看信封。
    好傢伙,粉嫩嫩的配色,封口处还贴了爱心火漆。
    不用打开都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情书。
    某些人还在用他的脸祸害小朋友!
    盛西寧暗暗深呼吸,觉得好容易平静下来的额角又重新痛起来了。
    她好不容易才靠著监控和时间差,和池樾错开了整整一周。
    现在让她主动去找池樾,还拿著这种意味不明的情书?
    这个忙帮不了,绝对帮不了。
    盛西寧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我和他不太熟,而且,这种带有心意的东西,还是由你本人亲自给他更好哦。”
    这话她已经说的很体面了。
    既没有让许糖糖下不来台,也拒绝得清清楚楚。
    盛西寧给自己点了个赞,又开始为这小学妹默哀。
    给池樾那种人送情书?
    按照他那脾气,能不能在他手里待过五分钟都不好说。
    假如情书也有生命,那她眼前这封,大概已经在写遗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