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心底毫无半分波澜,更无丝毫怜悯。
    重生一世,她从来做不到对沈家眾人冰释前嫌。前世经年累月的压榨、漠视与偏心,桩桩件件歷歷在目,她甚至打心底里希望,自私凉薄的沈家眾人,都落得不如意的下场。
    上辈子,沈逸凡风光无限、坐稳沈总位置的背后,全是她不为人知的付出。
    那时的她,隱忍卑微,默默为沈家、为沈逸凡兜底。无数个日夜,她费尽心力对接资源、疏通人脉、拉来投资、敲定大单,硬生生靠著自己的能力,撑起了大半沈氏集团的业绩。
    可所有荣光、所有讚誉,全都归了台前光鲜的沈逸凡。
    他从来不知感恩,反倒理所当然將一切归功於自己的能力,依旧偏心宠溺沈心怡,处处贬低、磋磨她,打心底里觉得她处处不如沈心怡。
    何其可笑,何其寒心。
    沈静姝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嗤笑。
    这辈子,她早已抽身离开沈家,斩断所有牵绊,再也不会为他们付出半分心血、兜底半分风雨。
    没了她在幕后默默支撑、保驾护航,沈逸凡不过是个空有架子、眼高手低、狂妄自大的草包总裁。
    她倒要好好看看,脱离了她的帮扶,仅凭他自身的浮躁与自负,这一世的沈逸凡,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又能风光几时。
    翌日早晨沈静姝如约赴约,来到了和白芷约定好的小眾咖啡厅。
    正值工作日上班时段,店內格外清静,几乎没有其他客人,偌大的空间安安静静,只有两名吧檯店员低头忙碌,氛围鬆弛又私密,恰好適合两人谈事情。
    两人选了一处视野通透的靠窗位置落座,柔软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落在桌沿,暖意融融。
    屁股刚挨著座椅,白芷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抬眸看向沈静姝,眼底满是忐忑与期盼,轻声追问:“静姝,你昨天说的事,能不能再仔细和我说说?我……我想彻底弄清楚。”
    “可以。”
    沈静姝点头应声,语气平和篤定,“我细看你的面相,你天生根基极好,財星透亮、福宫饱满,本是一生顺遂、財运鼎盛、气运绵长的上等命格,这辈子本该衣食无忧、岁岁安稳,前程坦荡无虞。”
    话音稍顿,她看向白芷:“你弟弟昨天没有跟著去厉家宴会,我未曾亲眼见过他,你身上可有他的照片?”
    白芷立刻应声:“有的。我提前料到你或许用得上,特意提前准备好了。”
    说著,她连忙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沈静姝手中。
    沈静姝垂眸看向照片里的少年。
    画面中的少年正是白芷的弟弟白浩晨,年纪轻轻,眉眼间却满是浮躁浅薄。沈静姝凝神观其面相,心底瞬间瞭然。
    白浩晨的原生命格极差,眉眼无光、气运晦暗,是典型的碌碌无为之相。
    这种面相之人,今生无论做什么事,都极易半途而废、诸事难成,一辈子庸庸碌碌、难有建树。
    而之所以落得这般命格,皆是前世因果业力所致。
    天道轮迴、因果不虚,从无半分侥倖。人这一生的命格祸福,皆由前世善恶积淀而来。
    世人往往只看今生起落,以为作恶可以逍遥法外,行善未必有福报,殊不知天道轮迴从不会缺席。
    有些恶人此生看似顺风顺水、安享余生,没有遭遇半点现世报应,並非是天道纵容,只是业报延后清算。
    他们此生躲过的惩罚、欠下的罪孽,死后入阴司地府,自有阎王判官一一清算,根据平生所作所为量刑定罪,押入地狱受业火、酷刑惩戒,偿还前世所有恶业。
    待刑期圆满、罪孽赎清,也无法直接转世为人,大多会坠入畜生道,歷经数世轮迴受苦,消磨满身戾气与罪孽,待业力彻底净化,方能重入人道、投胎转世。
    白浩晨今生平庸困顿、一事无成的命格,正是前世作恶太多,今生折福偿债、抵消业障的结果。
    白芷静静听著这番从未听闻的天道秘辛,心头震颤不已。
    原来世间所有命运浮沉,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皆是因果循环。
    沈静姝眸光沉沉,落在照片上白浩晨的面容上,缓缓道出其中诡异的命格变化:
    “你弟弟原本的面相,是典型的庸碌无为之相。前世业障深重,此生本就是来还债赎罪的,一辈子难成大事、时运不济、诸事坎坷。”
    “但近两年,他的气运却在逆势上涨、步步转好。我能清晰看见,他身上有一条极细却坚韧的因果线,线的另一端,牢牢缠在你的身上。”
    她抬眸看向神色震颤的白芷,字字清晰:
    “你仔细回想,是不是从两年前,你们家运势开始陡然崛起、一路暴富挤进上流圈子?”
    “也是从两年前开始,你的人生彻底顛倒。你从前天资出眾、学业拔尖、人缘极佳、財运顺遂,是天生福厚之人。可两年一过,你频频倒霉、身体衰败、精神耗竭,做什么都不顺。”
    “而你弟弟恰好相反。他从小到大霉运缠身、一事无成,偏偏在十八岁成人礼过后,彻底转运,一路顺风顺水、福运不断。”
    白芷浑身一震,脑海瞬间轰然炸开,所有零散的过往瞬间串联成完整的真相。
    她怔怔回想,一切果然都始於两年前弟弟的十八岁成人礼。
    那日白家大摆宴席,宾客满堂,场面极尽隆重。从小到大,父母偏心弟弟已是常態,她早已习惯所有资源、偏爱尽数归於白浩晨,也早已看清自己將来不过是家族用来联姻铺路的棋子。
    她一直拼命努力、事事爭先,不过是想靠自己的优秀,换来日后婚姻与人生的一点自主话语权。
    可那场成人礼结束后,父母的態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们破天荒给她也准备了礼物,是一块成色温润的翡翠玉牌。
    当时白父语重心长,说从前是他们疏忽亏欠了她,只因她年长几岁,多照顾年幼弟弟,並非偏心。
    白母更是郑重许诺,往后姐弟二人一视同仁,白家儿女同重,让他们往后相互扶持、彼此依靠。
    彼时的她受宠若惊,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瞬间软化,竟真的相信父母幡然醒悟、真心待她。
    她怀揣著一丝难得的暖意,日日將那块翡翠玉牌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补偿,不是偏爱,是包裹在温情之下、精心布置的陷阱!
    白芷指尖颤抖,下意识伸手抚向脖颈,將贴身佩戴两年的翡翠玉牌摘了下来,放在乾净的桌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