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正闭目思索对策,窗外夜色骤沉,一缕冰凉刺骨的阴风顺著窗缝钻了进来。
    空气瞬间冷得彻骨。
    沈静姝眸光一凛,骤然睁眼,低声冷喝:“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通体泛著青白死色的白裙鬼影,轻飘飘穿过紧闭的落地窗,缓缓悬浮进房间之內。
    女鬼长发垂落遮面,裙摆无风自动,周身翻涌著浓郁厚重的阴煞,寒气森森,將整间客房笼罩在死寂的鬼气之中。
    她缓缓抬首,露出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眸,死死盯著沈静姝,声音嘶哑阴冷:
    “你今晚一直在看江淼淼……你看得见我?”
    沈静姝端坐床上,神色平静无波,目光直直锁住这只怨鬼:“我不仅看得见你,还看见你日日缠在她身后。”
    女鬼鬼眸骤缩,阴气骤然暴涨数分。
    她瞬间確认,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少女,是真正的玄门修士。
    “玄术师……”
    女鬼低声狞笑,戾气翻涌,周身阴风狂卷而起,恨意滔天。
    “既然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你,也別想活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惨白残影,带著刺骨的阴风与浓烈杀煞,径直朝著沈静姝猛扑而来!
    就在鬼气即將近身的剎那——
    一直安静蛰伏在沈静姝隨身葫芦里的灵体,骤然躁动。
    葫芦口微光炸裂,一道精纯浩然的玄光瞬间衝出,挡在沈静姝身前,直面扑杀而来的白衣怨鬼!罗雨柔的身影骤然破空而出,稳稳挡在沈静姝身前。
    她本就是修行了数百年的老鬼,根基深厚,这些日子又得沈静姝赐下鬼修法门、功德灵气滋养,道行一日千里,气场愈发沉稳强盛。
    反观眼前这只白衣女鬼,不过是靠著一腔怨恨凝聚煞气,徒有凶气、毫无章法。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罗雨柔衣袂翻飞,鬼气凝练如刃,根本不给对方反扑的机会。不过短短两三招,便以绝对强悍的实力彻底锁死白衣女鬼的周身煞气,將她死死压制在半空,动弹不得。
    白衣女鬼奋力挣扎,却终究徒劳无功,眼底瞬间涌上滔天愤恨与不甘。
    她死死瞪著沈静姝,声音悽厉怨毒:“你们这些玄术师,从来都只会偏袒活人,不分黑白!有本事你直接打得我魂飞魄散!只要我残魂不散,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远缠著江淼淼,绝不罢休!”
    沈静姝端坐床边,神色清冷淡然,缓缓开口:“谁说我要打散你?我要收了你。”
    女鬼一怔,隨即惨笑:“江家前后找了三四批道士、玄师,个个都想除我,”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沈静姝淡淡抬手,出声吩咐:“雨柔,放了她。”
    罗雨柔闻言立刻收敛周身煞气,依言鬆开禁錮,身姿轻盈一转,飘然落在旁侧的座椅上静静落座,姿態慵懒又矜贵,儼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束缚骤然褪去,白衣女鬼踉蹌著飘落在地。
    她心底飞快盘算——
    眼前这少女看著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身边更是跟著罗雨柔这般修为恐怖的鬼修。自己今日孤立无援,根本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横竖躲不过,不如將积压多年的冤屈尽数道出。
    女鬼垂眸,眼底戾气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悲凉与恨意,缓缓开口。
    “我叫小艺。”
    她声音沙哑颤抖,藏著无尽委屈与不甘:“我之所以死死缠著江淼淼,不是我无端作恶、无故害人,是她江淼淼亲手害死了我!我找她报仇,天经地义!”
    沈静姝眸光微凝,语气平静追问:“她如何害你性命,细细道来。”
    小艺深吸一口气,尘封多年的往事,伴著无尽冤屈,缓缓揭开。
    小艺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著经年不散的怨气与悲凉,缓缓道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往事。
    “我和江淼淼是同班高中同学。”
    “她家境优渥,从小被娇生惯养,根本无心向学。整日上课走神贪玩,心思全在吃喝玩乐、打扮攀比上,成绩常年稳居班里倒数,高考对她而言,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压力。”
    “可我不一样。”
    说到这里,小艺的声音微微哽咽,怨气里掺满了不甘与心酸。
    “我出身普通家庭,全家人的希望都压在我身上。我拼命苦读、日夜刷题,就盼著靠著高考逆天改命,考上好大学,给家人爭光,给自己挣一条出路。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眼看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在全力衝刺,江淼淼却突然找到了我。”
    她眼底翻涌著浓重的恨意,一字一顿道:
    “她知道我成绩好、稳稳妥妥能考上顶尖名校。可她自己底子太差,无论怎么突击都於事无补。於是她找我让我帮她一个忙。”
    “她要我,高考替她答卷。”
    “她说只要我替考帮她考上名牌大学,就给我一笔钱,足够我家里好几年的开销,还承诺以后会处处帮我、护我前程。”
    “高考,是我们普通人这辈子唯一一次翻身改命的机会。我拼死读书、熬了十几年,怎么可能答应替她替考,毁掉我自己的人生?”
    “我当场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一次拒绝,江淼淼便彻底记恨上了我。”
    从那天开始,她带头联合班里一眾围著她转的同学,变本加厉地孤立我、霸凌我。她们在我的课桌上乱涂乱画,堆满垃圾,甚至偷偷放死掉的小动物尸体故意噁心我;我上晚自习去厕所,她们就趁我进隔间,直接锁死门板,从上方一桶桶冷水浇下来,把我从头到脚淋得湿透。”
    “每天放学,她们还专门堵在偏僻小巷,一群人围上来对我拳打脚踢,肆意欺辱。”
    “我也反抗过。”
    小艺眼底通红,满是绝望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