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母看著女儿郑重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气质清冷的沈静姝,满脸茫然:“小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你的朋友吗?”
    小洛深吸一口气,终於不再隱瞒,坦然开口:“妈,之前一直没敢告诉你,是怕你过度忧心。这位是沈静姝大师,是我特意请来的玄学师傅。我爸这场病来得太过诡异,跑遍所有医院都查不出病因,根本不是寻常病痛,是被人布下邪术、借走了寿元!”
    “刚刚爸能瞬间稳住生机、好转过来,就是沈大师连夜赶去乡下,破了那道害人的借命阵。”
    “你说什么?!”
    床上原本刚刚甦醒、气息微弱的洛父,骤然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撑著虚弱的身子,沙哑著嗓子追问:“小洛,你刚刚说……我是被人借命了?是谁干的?”
    小洛看著大病初癒、尚且虚弱的父亲,心头酸涩,却还是咬牙道出真相:“爸,是奶奶。”
    “不可能!”洛父几乎是脱口反驳,眼底满是不敢置信,“那是我的亲生母亲,生我养我的人,她怎么可能对我做这种事?你怎么能凭空污衊你奶奶!”
    他为人老实孝顺,一辈子恪守孝道,从小到大即便受尽母亲偏心冷落,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根本无法接受亲生母亲蓄意夺他寿元、害他性命的残酷事实。
    “我没有污衊她。”小洛眼神坚定,字字真切,“你好好想想,你就是上次回老家探望病危的奶奶之后,回来才骤然衰败、飞速苍老的。昨天我和沈大师亲自回了老宅,破了奶奶的借命邪术,你今天才能立刻好转,这一切全都对上了。”
    一旁的洛母听完,心中巨震,却並不全然意外。
    她嫁入洛家数十年,早已看透婆婆的凉薄偏心。这么多年,婆婆满心满眼都是小儿子,对大儿子一家向来冷漠疏离、百般苛待。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私心歹毒,竟已经到了残害亲生骨肉的地步。
    一股彻骨寒意席捲全身,洛母后背阵阵发凉,久久说不出话来。
    唯独洛父,始终不肯相信,执念深重。
    如今他体內寿元归位,生机尽数恢復,身体轻快了不少。他心绪翻涌,终究按捺不住,强撑著身体起身,执意要亲自回乡下求证真相。
    眾人拦不住他,只能任由他驱车赶回老宅。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家门被人从外推开。
    洛父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双目通红,身形踉蹌,浑身笼罩著一股极致的颓败与心碎。
    那最后的一丝侥倖、一丝孝道执念,彻底被现实碾碎。
    屋內三人静静看著他,默契地沉默不语,无人上前多言。
    洛母默默起身从厨房端出碗筷,轻声安抚:“先吃饭吧。”
    餐桌上气氛安静肃穆,谁都没有再提起老宅的事,却各自心知肚明,真相已然落地。
    一餐饭毕,洛母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郑重递到沈静姝面前,语气满是感激:“大师,这次真的太感谢您救命之恩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沈静姝坦然接过,没有过多推辞,只轻声叮嘱:“叔叔近期多出门晒晒太阳,吸纳正阳之气,体內残存的阴煞浊气会慢慢散尽,身体便能彻底痊癒。”
    洛母连忙应声,又热情挽留:“大师,您难得来一趟,多住几天吧,让小洛带你四处逛逛,好好玩一玩。”
    沈静姝轻轻摇头,温和浅笑:“不了,我是请假出来的,还在上学,需要儘快赶回学校。”
    “啊?您这么厉害,竟然还在上学?”洛母满脸惊诧,由衷讚嘆。
    “嗯。”
    话音刚落,洛父从屋內走出,神色已然平復许多,只是眼底依旧藏著化不开的疲惫与寒凉。
    “我送您去机场。”他主动拿起车钥匙,语气诚恳恭敬。
    一家人再三挽留无果,最终一同驱车送沈静姝前往机场。
    返程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
    许久,洛父才沙哑著嗓音,缓缓开口,道出了他回老宅所见的一切。
    “我回去的时候,我妈躺在床上,彻底起不来了。”
    “一夜之间,整个人彻底垮了,满头青丝尽白,满脸褶皱深陷,苍老衰败得不成样子,比之前病入膏肓的时候还要憔悴百倍,整个人死气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声音哽咽,满是悲凉与荒唐。
    他终於彻底相信,那个偏心一辈子、自私一辈子的亲生母亲,为了给自己续命,真的亲手抽走了他的寿元,毁了他的身体,耗了他的生机。
    可笑他半生孝顺、半生忍让,最终换来一场至亲反噬、一场精心算计的夺命骗局。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终是落得满目悲凉。
    沈静姝搭乘航班返程回京市,一路低调从容。
    回到京大校园时天色尚早,她刻意避开人群,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拎著简单行囊,径直走回寢室。
    寢室空无一人,室友们都还在上课。她简单收拾好东西,刚坐稳没多久,下课铃声便准时响起。
    没过片刻,三道轻快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寢室门被推开,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人结伴回来。
    一进门看见安然坐在寢室的沈静姝,三人眼睛瞬间一亮。
    “姝姝!你回来啦!事情都处理完了?”
    沈静姝浅浅点头,语气清淡从容:“嗯,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许知夏立马笑著凑上前,眉眼弯弯满是雀跃:“你回来得也太及时了!刚好赶上我的生日宴!我今天生日呀,你该不会忘了吧?”
    沈静姝微微一怔,这才恍然想起。
    这几日接连奔波云省、处理借命邪术的案子,她的確是把许知夏的生日彻底拋在了脑后。
    她当即面露歉意,诚恳开口:“抱歉知夏,我这边事太多,忙忘了,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害,这有什么!”许知夏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大大咧咧笑道,“你能平安回来、能抽空来陪我,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她说著微微嘆气,带著几分无奈:“你们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每年生日,家里都会大办一场宴会。我其实根本不喜欢这种场面,只想安安静静和家人、和你们这些好朋友一起过。”
    “可身在这种家庭,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说是生日宴,大半都是我爸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应酬宾客,说白了就是一场商业酒会。”
    “不过你们放心,今晚咱们只管玩咱们的!宴会厅分上下两层,楼下留给大人们应酬谈合作,我们就在楼上玩,完全不用掺和那些客套场面。”
    一旁的宋冉有些拘谨地问道:“那知夏,我们去参加的话……需要穿礼服吗?我们都没准备。”
    林妙妙也跟著点头,眼底带著一丝侷促。
    她们家境普通,从未参加过这般正式的豪门宴会,难免有些紧张不安。
    “放心啦!我早就给你们三个准备好礼服了!”许知夏笑得格外贴心,“专门按照你们的尺码订的,绝对好看合身,等下我们挨个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