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
    朱元璋极度憎恶贪污受贿的官员。
    这可能和其年少时的经歷有关。
    能让锦衣卫捞油水,估计也是出於现实考虑。
    锦衣卫是个得罪人的活,想让马儿跑,总不能不给吃草。
    “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按理来说,你应该是最能捞油水的吧?”
    “怎么可能连五十两都没有?”
    蒋瓛轻哼一声:“锦衣卫的人,只收能收的钱。”
    “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我们心里清楚。”
    像是官员贿赂,就绝不可收。
    以及靠著锦衣卫特权,榨取钱財等等。
    违背大明律,他们也是要受罚的。
    “那你们从哪捞油水?”
    “抄家。”
    这是皇帝允许的,唯一能够捞油水的方式。
    洪武一朝,抄家之事频繁。
    只要不是中饱私囊太多,皇帝都能不会追查。
    与其说是抄家捞油水,倒不如说,是皇帝给的赏赐。
    只不过不是明面上的。
    属於是奖金了。
    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朱元璋小时候父母会饿死,就是因为贪官污吏。
    自然是不可能允许锦衣卫出现贪污受贿的情况。
    当然,理想和现实肯定会有一定差距。
    “那你有多少钱?都借给我,我回头向陛下要一些,再还你。”
    蒋瓛无奈,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袋子。
    “三十多两银子,就这些。”
    “这么少?”
    “你要不要?”
    蓝辰接过蒋瓛手里的银子:“要,有总比没有好。”
    说完,蓝辰便走进屋內。
    望著庭院里的宋恆妻子,他將钱缓缓放到其手中。
    宋恆妻子抬头:“您这是?”
    蓝辰开口:“您丈夫因保护我而死,朝廷虽有抚恤,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虽然不多,还请收下。”
    闻言,宋恆妻子眼泪滑落脸颊,哽咽道:“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
    翌日。
    国子监。
    朱高煦天微亮便起床,来到庭院里,拾起一旁摆放的长枪。
    紧接著,便挥舞著手中长枪。
    长枪横扫,呼声不断。
    足足一个时辰后,朱高煦满头大汗,却並未力竭。
    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瞥见一旁只知道看书的朱高炽,朱高煦开口道:“老大,別看你手里那破书了,快和我一起习武。”
    朱高炽则是回应道:“我手里的可不是破书,是圣贤之书。”
    闻言,朱高煦冷笑一声。
    “狗屁的圣贤,你让他来接我一棍子试试?圣贤之书,可打不出一个盛世!”
    “唯有武力,可定鼎天下!”
    “你看歷朝歷代的开国皇帝,哪个是读圣贤书开国的?不都是靠杀字上位?”
    对此,朱高炽也是反驳道:“武力打天下的多了去了,你可曾见过光靠武力守天下的?”
    “元庭以武力横扫天下,却百年未到而亡,这不就是例子?”
    “皇爷爷已经打了天下,咱们这些子孙,要做的是守天下,而非打天下。”
    朱高煦想要反驳,却又无力反驳。
    打天下靠武力的人很多,但光靠武力,能守住天下的,確实很少。
    见无法反驳,朱高煦便轻哼一声:“你就知道诡辩,我不和你吵。”
    朱高炽微微一笑:“你看你又急,每次说不过我,就说我诡辩。”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
    国子监外。
    祭酒胡季安神色凝重地望著眼前身穿飞鱼服,腰间跨著绣春刀的锦衣卫,神色凝重。
    “敢问大人是?”
    蒋瓛淡然:“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闻言,胡季安微微一愣:“原来是蒋指挥使,久仰久仰。”
    “不知,蒋指挥使来我国子监,可是有什么事?”
    蒋瓛威名,他自然知晓。
    蒋瓛淡然开口:“劳烦胡祭酒去將燕王次子朱高煦请来,我有事寻他。”
    胡季安闻言,虽不明白朱高煦做了什么。
    但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前来,想必牵连重大案件。
    胡季安頷首点头:“蒋指挥使请到厅內稍等片刻。”
    “我这就去让人请皇孙。”
    因为国子监是国家储备人才之地,蒋瓛自然没有硬闯。
    胡季安当即亲自前往朱高煦居住之地。
    等来到院子门口。
    便看见朱高炽正拿著书本,准备去上课。
    而朱高炽望见胡季安,也是有些吃惊:“胡祭酒?您怎来了?”
    胡季安轻嘆一声:“高炽,可知知晓你弟弟犯了什么事情?尽引来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前来。”
    朱高炽闻言,微微一愣。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亲自前来?
    这番话,瞬间就让朱高炽联想到朱高煦进京刺杀一事。
    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朱高煦的头上了。
    “朱高煦可在?”
    朱高炽连忙说道:“还请胡祭酒稍等片刻可好?”
    胡季安还没答应。
    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
    “燕世子殿下,您应该清楚大明律,包庇罪犯者,同罪论处。”
    朱高炽望著那个身穿飞鱼服的中年男人,目光朝著胡季安望去。
    胡季安开口道:“这位,便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朱高炽没想到锦衣卫指挥使居然亲自前来。
    这意味著皇爷爷很重视蓝辰。
    就在这时。
    朱高煦走出房门,手里还拿著长枪。
    “谁找我?”
    蒋瓛望著赤裸著上身的朱高煦,笑道:“我奉陛下口諭,押送皇孙朱高煦入京。”
    “皇孙,请吧。”
    见蒋瓛居然要给自己带上镣銬,朱高煦便紧握手里长枪。
    意图反抗。
    蒋瓛皱了皱眉头。
    居然还想要反抗?这一幕,倒是让他想起了第一次隨陛下穿越之时。
    朱高煦身披甲冑,浑身煞气。
    看来,朱高煦的反骨,要比燕王的反骨更早生出来。
    居然连锦衣卫都不怕,甚至还想反抗锦衣卫。
    这小子不知道锦衣卫代表著谁吗?
    见气氛异常紧张。
    朱高炽连忙挡在朱高煦面前,然后说道:“二弟!你疯了吗?这可是锦衣卫!奉皇爷爷之命!”
    “快把枪放下!”
    紧接著,朱高炽又继续对著蒋瓛说道:“还请蒋指挥使大人,可否允准我弟弟不带镣銬?”
    显然,朱高炽知道朱高煦对镣銬很排斥,因而求情。
    希望蒋瓛能够网开一面,不带镣銬进京。
    “您放心,我会跟著你们进京,这一路上,我会看著我弟弟。”
    “若是出现任何意外,由我承担责任!”
    “若是不行,我带镣銬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