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关起来,等燕王回京,再行处置。”
    “此番跟著朱高煦进京行刺的人,还有谁?”
    纵使朱高煦力气比常人要大,但光靠朱高煦一个人的武力。
    可无法砍死一个锦衣卫,重伤两个。
    力气再大,也怕菜刀。
    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
    “还有朱高煦身边的近侍,是燕王殿下留在凤阳府,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
    朱棣留了几个近卫在凤阳府,用以保护朱高炽和朱高煦的安全。
    让他们在前往北平的路上,能有个安全保障。
    路途遥远,难免遇见危险。
    “全部处死。”
    蒋瓛頷首点头:“是。”
    这时。
    贴身太监王三財急匆匆走进书房,躬身稟报:“陛下,蓝辰醒了。”
    朱元璋脸上的愁色消解几分,眼里多了一丝喜悦。
    “蒋瓛,你待会走的时候,去太医院找一趟戴思恭,让他开些补血的药,带去给蓝辰。”
    太医院的人,虽然多数都只知道理论,治病能力平庸。
    但戴思恭是个例外。
    戴思恭算是太医院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人,只是年龄大了。
    自己也年老多病,不能自治。
    偌大的大明朝,貌似找不到能够代替戴思恭的御医了。
    “是。”
    “陛下若没有其他的事情,那微臣便告退了。”
    朱元璋頷首点头:“蓝辰甦醒之事,暂时不要告诉给任何人。”
    为了防止再有人想要对蓝辰下手。
    还是需要谨慎些为好。
    蓝辰甦醒,意味著等休息好后,便可接父亲来这里。
    以真实面目见父亲的日子,便不远了。
    也不知道,父亲吃不吃得习惯宫里的伙食。
    要不要派人去凤阳找个厨师?做些地道的家乡菜?
    要是妹子和標儿还活著就好了。
    这样咱一家人也算是齐聚了。
    朱元璋想了很多,眼神中少了些许冰冷,多了些和父亲重逢的期待。
    ……
    江东门。
    一间偏房院子里,蓝辰感受著肩部传来的隱隱作痛。
    果然,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自己好。
    差点栽了。
    本想著有锦衣卫护体,应该不会有大碍。
    毕竟,锦衣卫三个字,能把很多人尿都嚇出来。
    更別说顶著锦衣卫,对自己不利了。
    他是没想到,这群人胆大到居然连锦衣卫都敢杀。
    这不是打老朱的脸?这和谋反有啥区別?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思绪间。
    院子大门缓缓打开。
    蒋瓛手里提著一包药,走进院內。
    望著正在院子里活动的蓝辰,蒋瓛关切说道:“你的伤还没好,怎可乱动?”
    闻言,蓝辰开口:“我是肩膀受伤,不是腿脚受伤。”
    “我只是出来晒晒太阳,有助於恢復。”
    一旁负责照看蓝辰的李医官闻言,点头回应:“此言不错。”
    见医官都这么说,蒋瓛不再多言。
    蓝辰望著蒋瓛手里提著的东西,询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这是陛下特意让太医院戴思恭御医给你开的药,有助於补血和恢復。”
    戴思恭,略有耳闻。
    是唯一一个在太医院,能不被老朱问责的人。
    也曾治好过老朱和燕王朱棣的病,算是有名的名医。
    只不过,戴思恭好像比老朱的年龄还要大。
    “既然能走了,那便回家养伤吧。”
    这里位於十六楼附近,不利於静养。
    蒋瓛说著,便拍了拍手。
    望著门口的轿子,蓝辰略有些意外:“还挺周到。”
    蓝辰坐上轿子,便朝著蒋瓛家中走去。
    途中,蓝辰望著身旁骑马的蒋瓛询问道:“蒋瓛,刺杀我的刺客你找到了吗?”
    蒋瓛点头。
    “燕王次子朱高煦。”
    当得知刺杀自己的人是朱高煦的时候,蓝辰心里有些诧异。
    “我……得罪过他?”
    自己的记忆里,除了一些修道炼丹的记忆外。
    好像没有说自己得罪过朱高煦吧?这小子好端端的刺杀自己做什么?
    蒋瓛淡然开口:“你父亲和燕王不合。”
    差点忘了。
    自己是蓝玉嫡子。
    便宜父亲在外树敌,可不是一般的多。
    貌似不止燕王,还有朝廷百官,以及冯胜,傅友德等人。
    乃至於朱元璋,其实都看蓝玉不爽很久了。
    “陛下知道了吗?”
    “知道。”
    “如何处置?”
    “等护送你回家后,我会亲自前往凤阳府一趟。”
    “陛下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么。
    估计,顶多也就是囚禁起来,亦或者降低爵位。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皇孙。
    “对了,我听说有个锦衣卫死了?他叫什么名字?”
    “锦衣卫小旗宋恆。”
    “我能去看看他的家人吗?”
    蒋瓛点头:“不可久留。”
    在蒋瓛的带领下,蓝辰来到了西城街道的巷道中。
    轿子停在了一间比较破旧的房屋前。
    能够隱约听到院墙之內,传来的啼哭声。
    “宋恆家中有个妻子,一个女儿,还有个老父亲。”
    蓝辰望著院墙之內,老者枯坐的画面,沉吟良久。
    蒋瓛见状,开口道:“保护你是他的本职,因此而死,死在任上,是个不错的结局。”
    “朝廷会每年给他的遗孀米十石,麻布五匹。”
    因为宋恆品级不高,所以抚恤金也不是很高。
    每年五石米,饿是饿不死的,但也吃不饱就是了。
    像倘若有一天,他因公阵亡。
    那抚恤金便很高了,米四十石,麻布四十匹。
    家眷基本吃穿不愁了。
    蓝辰目光朝著蒋瓛望去:“你有钱吗?”
    虽说,宋恆保护自己是命令,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保护自己而死。
    人已经死了,虚头八脑的话也懒得说,他能做的,便是给其家人谋些福祉。
    蒋瓛闻言沉默:“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们锦衣卫都有一些隱藏收入。”
    “宋恆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加上朝廷抚恤金,应该足够他的家人安稳地活下去。”
    蓝辰皱了皱眉:“我总得表示表示,借不借?”
    蒋瓛无奈。
    “借多少?”
    “五十。”
    “文?”
    蓝辰一时无语:“五十文够干啥的?五十两银子。”
    当得知蓝辰要借五十两银子,蒋瓛直接就回绝了。
    “我没这么多,少借点。”
    “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五十两都没有?”
    蒋瓛嘴角微微抽搐,皮笑肉不笑道:“我们是能捞油水,但你当陛下的眼睛是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