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盛犹豫再三,决定直接翻篇,不提这事儿了,省得越描越黑。
    大不了以后注意点,把罪证藏得隱蔽些,不让何雨水看见。
    没错,高小盛想的不是拒绝出现罪证,而是隱藏罪证。
    二十岁的单身小伙子,除非肾亏体弱,否则哪能不隔三差五產生点罪证,何况这玩意也不完全受控制啊。
    高小盛进臥室看了一眼,裤衩稳稳噹噹晾在床尾,身后的雨水也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大概、或许、应该是没发现罪证痕跡吧。
    “雨水,走,我骑车带你去菜场,看看晚上买点什么菜。”
    “好啊好啊。”雨水拍著小手,兴奋得不得了。
    自行车在四九城虽然不算什么稀罕物,几十年前就有了,小丫头可还没坐过呢。
    出了院子正门,高小盛跨上自行车,何雨水退缩了。
    刚才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害怕。
    “小盛哥,我、我不敢。”
    哪怕高小盛已经把骑行速度降到最低,雨水还是不敢跳上后座,站在原地委屈巴巴带著哭腔。
    “嗯……这样,我停好了,你先坐上来。”
    也就是高小盛长了一双大长腿,坐在车座上脚尖也能踮住地面,否则就得使出既伤根本又不美观的卡襠站了。
    “坐稳,手搂紧,別掉下去。”
    高小盛转头看看,何雨水並腿侧坐,小脚悬在半空,紧张的脑门都冒汗了。
    实话实说,自行车后座,对女生確实不太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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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坐重心不稳,还得时刻注意扬起小腿,防止脚丫卷进车圈里。
    男生就没这么多问题,骑马坐姿除非故意后仰,否则想掉下去都难。
    一边一只脚,正好踩在外凸的轮轴上,不仅稳当还省力。
    “嗯嗯。”何雨水紧张地连连点头,两只小手环绕,死死攥在一起。
    高小盛脚尖一用力,趁著车子歪歪扭扭缓慢前进的当口,踩住踏板。
    “呀。”何雨水嚇得惊叫一声,眼睛瞬间闭紧。
    预想中的狗啃泥並没有发生,身边倒是多了一股微风。
    慢慢张开眼睛,才发现车子已经平稳前进。
    “小盛哥,再快一点,好凉快呀。”
    缓了几秒钟,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忘了刚才的恐惧,脑袋努力向前探,迎接扑面而来的凉风。
    “行,你坐稳啊,小心別摔著。”高小盛逐渐加速,但也没敢骑得太快。
    实在是雨水现在这姿势,不怎么靠谱。
    “想想晚上吃什么,做点有营养的。”
    高小盛一边骑车,一边和雨水聊天,儘量分散她的注意力。
    “家里有肉,买点蔬菜就行啦,小白菜、茄子什么的。”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菜场,何雨水意犹未尽地跳下车子,心里抱怨时间太短,要是去远点的菜场就好了。
    “对了小盛哥,一会儿咱们得去买煤球,別忘了。”
    “嗯,放心,忘不了,买完菜就去。”
    高小盛推著自行车,和雨水一前一后走进菜场。
    他可不敢隨便找个地方锁车,现在的小偷不少,最喜欢自行车这种价格高又能拆开卖钱的物件了。
    四九城的自行车少说也有十万辆,但大部分都是零件攒的,你猜零件是怎么来的。
    “雨水,你会做鱼吗?会的话买一条,给你补补脑。”
    闻到浓郁的鱼腥味,高小盛突然有种想吃鱼的衝动。
    “倒是会做,但是没必要吧,咱们买点青菜就好了。”
    何雨水磨磨蹭蹭不想往鱼摊走,她在高小盛家属於白吃白喝,不能净想著吃好的。
    “別呀,先看看有什么鱼。”
    高小盛一手握著车把,一手拽著何雨水,顺著鱼腥味找到卖鱼的几个摊子。
    转了一圈,高小盛有点失望。
    他好像记著,四九城百姓吃海鱼偏多,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嘛。
    “雨水,好像没有卖带鱼的,黄花鱼也没有,都是鲤鱼、鯽鱼、杂鱼什么的。”
    “小盛哥,现在时间不对。”
    何雨水扬著小脸给高小盛做科普。
    “我爹说,吃鱼得看季节。”
    “带鱼很难运过来,半路上就臭了。”
    “黄花鱼不是时候,三月到五月比较多。”
    “夏天天气热,海鱼运过来的少,淡水鱼反而方便。”
    “好像是从华北走运河过来,反正我爹是这么说的。”
    还得是厨子家庭教育的好啊,只要和食材相关的知识点,小丫头就是比別人家孩子懂得多。
    “小伙子,这是你妹妹吗?懂得真不少嘿。”
    高小盛旁边的鱼摊主竖起根大拇指,接过话茬。
    “带鱼在咱四九城一直是稀罕物,那鱼出水就死,路上得一直冰鲜,成本忒高。”
    “黄花鱼小姑娘说的没毛病,三到五月是春汛,捕捞量最大,气温也不高,容易运输。”
    “现在是吃鲤鱼、鯽鱼、小杂鱼的时候。”
    “今年淮河长江降雨量大,听说有洪涝,杂鱼多得吃不完,价格比平时低不少,两千块一斤,您买点尝尝?”
    高小盛看了看摊子上满满一大筐杂鱼,轻轻摇头。
    个头太小,品种也是各式各样,除非煎到酥脆,否则一顿饭下来,鱼肉没吃进去多少,光挑刺了。
    “雨水,要不,买条鲤鱼?”
    高小盛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只有鲤鱼、鯽鱼两个选择,相比之下还是鲤鱼刺少点,只是土腥味更重。
    何雨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手指著鯽鱼,“买两条鯽鱼吧,再买块豆腐,做鯽鱼燉豆腐。”
    小丫头可比高小盛了解物价。
    鲤鱼价格一直是最高的,一斤得六千块出头,只比猪肉低一千多。
    而且用的调料也多,家常做法是红烧,浓油赤酱听著就费调料。
    鯽鱼就便宜不少,一斤三千五左右。
    “鯽鱼呀,刺儿多了点吧,我怕你卡著嗓子。”
    高小盛看看何雨水,他倒是没问题,但小丫头未必行啊。
    “放心吧,不会的,以前家里经常吃鱼,我从小就会挑刺儿。”
    得,何雨水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买就完了。
    鯽鱼、豆腐、蔬菜,一圈买下来,车把两边掛的满满当当,两人又去买了煤球,和板车师傅一道返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