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绕著自行车来来回迴转了好几圈,车把、横樑、车座摸了个遍,稀罕的不行。
    “小盛哥,你怎么又买肉啦。”
    新鲜感渐渐消退后,小雨水才看见车把上掛著的半斤猪肉。
    “中午去三食堂吃饭,看见你哥了。”
    “我告诉他,以后中午、晚上你在我这儿吃饭,保证养得白白胖胖。”
    高小盛拎起米麵往厨房走,何雨水提著猪肉跟在后面,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看著高小盛的后背,满眼都是小星星。
    “我哥答应了?”何雨水满是期冀的问道。
    “嗯,应该算答应吧,我说完就吃饭去了,他没叫住我,等於默认了。”
    “嘻嘻。”何雨水捂著小嘴,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高小盛不清楚,她可太知道哥哥有多笨了。
    什么默认,分明是大脑罢工、小脑抽筋,左右脑互搏,一时间没缓过来,僵住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小盛哥说得对,没反对就是答应。
    “雨水,中午吃的什么?吃饱了吗?你可得爭气,多长点肉,別让我食言啊。”
    何雨水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形,“吃的可饱啦。”
    “蒸了一碗米饭,炒了盘菜,全都吃光了。”
    对十岁的小雨水来说,每天能吃饱吃好,就是最幸福的事儿。
    “那就好。”高小盛没回头,弯下腰把米麵肉依次放进柜子里。
    一切收拾妥当,突然觉得身边好像很安静,转头一看,发现不对,“嗯?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想起我爹了。”何雨水扁著小嘴,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高小盛挠挠头,小女孩的心思和男生不一样。
    男孩只要没步入社会,都是单纯的一根筋,开心就笑,伤心就哭。
    眼泪一抹,下一秒就能出去撒欢。
    女生刚好相反,她们经常是笑著笑著就哭了。
    “以前我爹对我可好了,我想吃什么菜,他都给我买,回家就监督我哥做出来,做的不好还得被他训一顿。”
    “我哥总说我是个馋丫头。”
    高小盛揉揉何雨水的小脑袋,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小雨水不算內向,有什么话都愿意说出来,否则他猜破脑袋也猜不著是想到这些了。
    “那时候你肯定顿顿吃得饱,还能吃得好。”
    “嗯,我爹做得更好吃,我哥……还凑合吧。”何雨水使劲点点头。
    高小盛听得都嫉妒了。
    说的什么话。
    两个大厨给你做菜,你还挑挑拣拣。
    別看何雨柱只是工厂食堂的厨子,水平却一点不低,否则以后也不会得到大领导的青睞。
    其他人花钱都未必能吃到何雨柱精心製作的小灶,雨水居然嫌弃上了。
    “唔,其实,我哥虽然厨艺差了点,但对我还不错,比我爹强,他都不要我们了。”
    还好高小盛没顺著何雨水的话往下说,否则真要被这个反转闪著腰。
    要不说女生脑迴路很独特呢,一直反覆横跳,永远不知道她们向著谁说话。
    “你怎么知道你爹不要你了?”高小盛问道。
    何雨水撇撇嘴,“51年冬天,我哥带我去保定找过他。”
    “哦?你爹当面和你们断绝关係?”
    何雨水摇摇头,“没见著他人,但看见他媳妇了,是他媳妇说的。”
    高小盛捏捏雨水的小脸蛋,防止小丫头继续伤春悲秋,万一掉金豆子,可就不好哄了。
    “別急,等过段时间有机会了,我带你们兄妹再去趟保定,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不能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嗯?”何雨水扬头看向高小盛,“小盛哥,你是说,我们被骗了?”
    “骗不骗的,到时候你自己问问就知道了,不管你爹心里怎么想的,撇下你们兄妹不管,直接跑保定去,肯定不对。”
    高小盛没敢把话说死。
    但遗弃未成年子女的罪名,何大清逃不掉,这事儿勉强能算到保卫科管辖范畴內。
    谁叫何雨柱是工厂食堂厨师呢,涉及到厂里工人及其家属的犯罪,保卫科都能插一手。
    “嗯嗯,我要好好问问他,怎么捨得不管我的。”
    “小盛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呀?半个月以后行吗?再过半个月我就放暑假了。”
    没想到,何雨水还是个急性子。
    “暑假肯定不行,我才刚去厂里报到,正经得忙几个月呢。”
    高小盛赶紧摇头,见雨水眼神逐渐黯淡,又找补一句:“冬天吧,等你放寒假,咱们找个时间过去。”
    “真的吗小盛哥?”雨水激动地攥住高小盛的大手。
    “嗯,真的,寒假保证带你去保定找你爹。”高小盛重重点头。
    他可不是隨便给出的承诺。
    要是没记错,何大清好像每月寄过来十万块钱,但这笔钱没落到何雨柱兄妹手里。
    否则何雨柱根本没理由中断学徒生涯,跑到红星轧钢厂上班。
    从51年到现在,两年半时间,三百万块钱,总得查清下落。
    顺便也能卖何雨柱一个好,毕竟抢了人家妹妹,得给点好处。
    “我就知道小盛哥最好啦。”何雨水笑著扑进高小盛怀里,偷偷蹭了两下,把眼泪抹到高小盛制服上。
    “对啦小盛哥,我吃完午饭,帮你把大裤衩洗了,在屋里晾著呢。”
    小丫头一句话,像五雷轰顶似的,把高小盛擂得外焦里嫩。
    “裤、裤衩?”
    “对呀,就是你放枕头底下那条,我帮你叠被子的时候发现的,顺手就帮你洗了。”
    何雨水点点头,把发现裤衩的过程详细讲述一遍。
    好吧,高小盛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那条裤衩,可是他昨晚和周公女儿约会时穿的,上面留下了一些“罪证”。
    早上又起来晚了,连被子都没时间叠,只能隨手塞到枕头底下,准备下班后用清水、肥皂把所有罪证消灭乾净。
    “咳咳,雨水,谢谢你啊,那个……”
    强如高小盛,也难免有些语塞,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让雨水帮忙洗衣服?小丫头肯定会伤心。
    不准洗裤衩?那不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么,或许雨水没发现什么不对呢。
    “哎呀,这有什么可谢的。”小丫头咧著小嘴,被高小盛的感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