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诺巴在船上的小金库是我们的了。要不然啊,扣除给各路老爷的打点和税金,便连铁机的修改备件都买不到了。”蕊契感慨道。
    和全宇宙所有星球的角斗大赛都一样,厄壁星的角斗比赛同样也是分成三大类的,也即是“人人”、“人兽”和“人机”了。
    所谓的“人人”,当然便是人和人之间的格斗廝杀,分为个人战和团体战。单挑的、2v2的,5v5甚至30v30。如果条件允许,甚至还会引入迷宫战、野战和据点攻防战等等,但这是別的发达世界的节目。
    “人兽”,自然便是广义概念上的“人”,和猎食猛兽之间的廝杀了。既然都是角斗了,喜欢看到猛人斩杀巨兽,同样也乐意看到猛兽啃食失败的挑战者。只要血浆喷得足够,比赛就威猛得很。
    然后,便是“人机”了,也是厄壁星乃至於各个宇宙的角斗比赛中最受欢迎的种类。某种意义上,便相当於是骑马比武的变种,只是坐骑並非战马,而是十米高的人形机甲了。
    机甲由参赛者自行设计组装,引擎输出和装甲材质都有要求,另外还不准使用热兵器。除此之外,便百无禁忌了。
    十天的赛程中,参赛者要驾驶同一台机甲通过初赛、复赛和最后的决赛。这其实也非常考验驾驶员对机体的细微控制和使用,整个团队的整备和维修能力,甚至是財力和人脉。
    蕊契小姐要参加的,便正是这种比赛了。
    艾謳问:“那么,我们比赛用的机甲和库房呢?”
    “诺巴在城里有长租的库房和车间,机甲当然也早运到了。”
    “其实,仔细想想,那个赫坦人恐怕是真的想要把你培养成冠军的。”
    “是的,纯粹从私人上说,算是我对不起他了吧。”蕊契也嘆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但也只是低落了不到两秒钟:“现在他的遗產都算是我的了,便算是给父老乡亲稍微赎了一点罪吧。比赛规定,一台机甲两个驾驶员。我负责动力和走位,你负责武器。毕竟是第一次,需要提前训练適应。”
    艾謳摊手:“五人一机的冠军我都拿过。放心吧,一旦上了驾驶位,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天生的心有灵犀了。”
    蕊契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又提升了一点,侧脸没好气道:“又在胡说八道了,我就当你是在安慰我吧。”
    赫门城某处,在一个安全措施完善的房间中,两个身影一站一立,正盯著眼前的全息投影暗中旁观中
    便见那画面上,两棲王子號正缓缓穿过四號闸门,船体侧舷的“王冠蛙头”的標识已被粗糙地铲去,露出底下斑驳的金属原色。
    “诺巴帮没了。”坐在的人道。
    “衝击公主袭击了磨山寨,夺走了两棲王子號。诺巴带队出发追击,便完全失联了,確实凶多吉少。”站著的人说。
    “天上的卫星还发现了白王的异动。它有超过十分钟的躁动。”坐在的人又道。
    “持续了至少半个小时,但没有拍下详细画面。大沙海的磁场总是会带来强干扰。”站著的人道。
    “所以,这是一次单纯的黑帮火併,还是衝著我来的?”
    “除了诺巴之外,其余的献祭行动都很顺利。事实证明,这套模式是可以持续运转。即便是降临了,也可以继续运转,生意便也可以做。”
    “所以,是巧合吗?”
    坐著的人盯著画面,镜头拉近,甲板上那个少年的面孔顿时被放大了,占据了荧幕的大部分。
    “这是角斗士吗?这就不是角斗士!王都公学里的那些豪门子弟们,都没这么白净。”
    “是啊!是个罕见的人才。这般人才,很適合直接转为本族……”
    “你说什么呢?”
    “我说,大人高见!”站著的人赶紧回答:“他入境记录是在两个月以前。能查到他在海关入境时的排队画面,旅馆、餐厅和酒馆的消费记录,甚至还有他逛夜市的监控镜头。然后,他在上个月27日,也即是11天以前出了城。您应该知道,所有来本星球找活路的角斗士与佣兵,都是这个流程。城外有几百个黑帮、上千家大小部族,有的是报酬丰厚的工作机会。”
    “没有破绽?”
    “毫无可疑之处。他或许就是那位『衝击公主』请来的外援高手吧。做掉诺巴,对这次冠军也当仁不让!若是如此,城外的世界就要变天了啊!厄壁星真正的黑(喵)道霸主,会在五年內產生的。”
    “……就这么单纯?”
    “您不觉得,这两位站在一起很和谐嘛。美少年和美少女成了匪帮霸主,这是多美好的故事。”站著的人移动了一下画面,便是少年和蕊契站在前甲板上,迎风而立的画面。
    少女短髮被风揉乱,玫红眼眸中却看著少年。少年的侧脸则默默镀上斜暉的金边,深琥珀色的眼眸正对著镜头的方向。
    “好一对壁人。”
    “是吧?”
    “可万一是衝著我来的呢?我一切使命都是为了吾主的伟业,现在距离成就只有一步之遥,岂可节外生枝?”
    站著的人沉吟了一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已经没这个必要了。降临的必要条件已经达成,血腥的舞台是最好的温床,是无吾主的颂歌!赫门大竞技场下的律动早已经开始,没有人能让其停止!”
    他发出了一声饱满的嘆息声,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慨嘆。
    “您这不还是节外生枝吗?”
    “不,宏大的仪式才能带来宏大的愿景!这是亘古伟大的力量!这是要向整个多元宇宙宣告吾辈的归来!这是要向卑劣的背叛者们宣告盛大的復仇!这是星盟毁灭的倒计时!这么好的机会,岂可放弃!”
    “哦?”
    “……保安厅长的机动队长也是从王都空降下来的。我也並不是完全无法指挥他们,但这种事情你也懂的。我真的不是没有这方面的权限,但毕竟是要小心从事的。本来吗,像我这种做秘密工作的,终究是靠著谨小慎微,才坚持到今日的。”
    站著的人微微頷首,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怒却莫名有几分同情。
    “我说的都是真的!”坐在的人大声道。
    在他们身旁的全息屏幕上,两棲王子號正缓缓驶出闸门通道,船尾的航灯在暗红色的钢铁城垣上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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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伽希王国只是星盟治下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宇宙小国,存在感极低。甚至在环都的办事点都是和三个邻国合租了一栋楼。
    厄壁星便是这个不起眼小国中非常不起眼的星球了。因为交通极不便利气候甚是恶劣土壤也非常贫瘠,在加入星盟的最早的两个世纪,星球的“支柱產业”便是所谓的流放地了。
    这很好理解。既然监狱都可以私营,可以盈利,流放地当然也可以创匯了。
    星盟治下不少多种族其乐融融的星球,还真就是这么诞生。
    三百年前,有科学家確定这里浩瀚绵延的巨大沙海,倒是非常適合养殖沙虫,这个星球便总算是多了一个正经的香料產业。
    再后来,因为航道的开拓,又多了个“劳务派遣”的產业,这当然便是后话了。
    总之,厄壁星依旧是那个偏僻的贫穷乡下星球。整个星球能连上星云网络的地方,甚至都只有赫门城周边,且信號还是拨號上网的水平。
    对这么一个信息闭塞的星球而言,每个季度的角斗大赛,便確实是最盛大的文娱庆典了。
    更別说,这次的角斗是为了庆祝新总督的上任,规模更是十年来最大的。
    所有的市民,都不吝於表达最大的热忱和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