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一个衝进去的。”郑龙说，像是在对江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没有他，行动不会那么顺利。”
“我知道。”江枫拍拍他的肩膀，“所有牺牲的同志，都不会被忘记。”
他们走进医疗帐篷。
帐篷里挤满了人。
伤员躺在临时搭起的病床上，医护兵在处理伤口。
有些伤不重，只是擦伤或扭伤，包扎一下就好。
有些就比较严重，需要输血，需要手术。
郑龙一个个看过去。
b分队的两个伤员，一个左腿中弹，子弹已经取出，但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另一个被爆炸震伤，內臟出血，正在紧急处理。
医护兵是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的手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肉模糊。
但她坚持先给其他伤员处理，自己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血还在慢慢渗出来。
“你怎么不先处理自己的伤？”郑龙蹲在她床边问。
女孩摇摇头，声音很轻：“我没事……他们伤得更重。”
“她是主动去救一个伤员时受伤的。”旁边一个医生说，“当时有流弹飞过来，她把伤员扑倒，自己手臂中了弹片。”
郑龙看著女孩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痛惜，也有责任，这些年轻人跟著他出去，他得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但战爭就是这样，总有意料之外，总有无法避免的损失。
“好好治疗。”他对女孩说，“需要什么儘管提。”
女孩点点头，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
郑龙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帐篷最里面用帘子隔出了一个小空间，里面是重伤员。
他掀开帘子进去，两个医生正在给一个伤员做心肺復甦。
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屏幕上心电图起伏微弱。
“情况怎么样？”郑龙低声问。
一个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子弹击中心臟附近，失血太多，已经抢救了四十分钟。”
郑龙认出来了，那是d分队的一个队员，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五岁。
在二號楼攻坚时，他是第一个衝进去的。
医生又做了几分钟按压，然后停下来，看了看心电图屏幕。
那条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时间，十二月七日零点四十七分。”医生轻声说，然后拉过白布，盖住了伤员的脸。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仪器断电后的余音。
郑龙转身走出去，脚步有些沉重。
他走到帐篷外，深吸了几口清晨冰冷的空气。
肺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呼吸不畅。
江枫跟了出来。
“第四个了。”郑龙说。
“我知道。”江枫说，“但你要想，我们救了三万多人。这个代价……”
“我知道。”郑龙打断他，“我知道代价是必须的，知道这是值得的。但知道归知道，看著他们死在我面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摇了摇头。
“抱歉。”
“不用道歉。”江枫说，“你也是人，有情绪正常。”
“但你是指挥官，得稳住。队员们看著你，媒体盯著你，上级等著你的报告。你得先把自己调整好。”
郑龙点点头。
他走到临时搭建的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几把脸。
水很冰，刺激著皮肤，让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直起身，抹去脸上的水珠，看向江枫。
“江省长，接下来什么安排？”
“三件事。”江枫说，“第一，所有参战人员需要接受心理评估和必要的疏导。经歷这种强度的行动，很多人可能会有创伤后应激反应。”
“第二，行动总结报告要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上报公安部和省委。第三，证据和涉案人员的移交处理。”
“证据和人员？”
“对。”江枫说，“从园区缴获的现金、毒品、设备，还有抓获的涉案人员，包括那个唐文山。”
“这些都要依法处理。现金和毒品要封存移交，涉案人员要审讯。特別是唐文山，他可能知道很多东西。”
郑龙想起那个平静的男人。
被抓住时没有任何惊慌，上车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园区。
“他可能不只是园区的管理者。”郑龙说，“我在七號楼看到那些监控设备，显示的不是园区內部，而是其他地方的画面。他可能在收集情报。”
“所以更要好好审。”江枫说，“这事我来安排，你先休息一下。三天后，省委要听专题匯报，你得参加。”
“三天？”郑龙皱眉，“时间太紧了。”
“没办法，这次行动影响太大，上面很重视。杨书记亲自过问，要求儘快听取详细报告。”
郑龙知道推不掉。
省委书记杨瑞亲自关注，说明领导也很关心案件的进展。
他作为行动指挥，必须出面匯报。
“我明白了。”他说，“那我先去看看其他队员。”
“去吧。对了……”江枫叫住他，“你从党校请假出来，现在任务完成了，要不要联繫一下冯校长？”
郑龙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中央党校的学员。
12月3日上午紧急请假出来，现在已经是12月7日凌晨。
他在境外执行了一整天的任务，完全把学习的事拋在脑后了。
“我会联繫的。”他说。
离开医疗区，郑龙走向临时安置参战人员的帐篷区。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发呆，有的已经裹著毯子睡著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有些人身上还穿著作战服，上面沾著泥土和血跡。
看到郑龙走过来，几个队员站起来想敬礼。
郑龙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大家辛苦了。”他说，“都还好吗？”
“还好，首长。”一个队员回答，声音沙哑。
郑龙在他身边坐下。
这是个年轻的武警战士，脸上有被树枝划伤的痕跡，手臂上缠著绷带。
“伤得重吗？”郑龙问。
“不重，就是擦伤。”战士说，“首长，我们……我们真的把那么多人救出来了？”
“真的。”郑龙说，“三万四千多人，现在大部分已经回国了。”
战士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我……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参加这样的行动。”
他低声说，“开枪的时候，手都在抖。但看到那些被困的人，看到他们哭，我就觉得……觉得这件事必须做。”
“我知道。”江枫拍拍他的肩膀，“所有牺牲的同志，都不会被忘记。”
他们走进医疗帐篷。
帐篷里挤满了人。
伤员躺在临时搭起的病床上，医护兵在处理伤口。
有些伤不重，只是擦伤或扭伤，包扎一下就好。
有些就比较严重，需要输血，需要手术。
郑龙一个个看过去。
b分队的两个伤员，一个左腿中弹，子弹已经取出，但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另一个被爆炸震伤，內臟出血，正在紧急处理。
医护兵是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的手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肉模糊。
但她坚持先给其他伤员处理，自己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血还在慢慢渗出来。
“你怎么不先处理自己的伤？”郑龙蹲在她床边问。
女孩摇摇头，声音很轻：“我没事……他们伤得更重。”
“她是主动去救一个伤员时受伤的。”旁边一个医生说，“当时有流弹飞过来，她把伤员扑倒，自己手臂中了弹片。”
郑龙看著女孩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痛惜，也有责任，这些年轻人跟著他出去，他得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但战爭就是这样，总有意料之外，总有无法避免的损失。
“好好治疗。”他对女孩说，“需要什么儘管提。”
女孩点点头，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
郑龙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帐篷最里面用帘子隔出了一个小空间，里面是重伤员。
他掀开帘子进去，两个医生正在给一个伤员做心肺復甦。
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屏幕上心电图起伏微弱。
“情况怎么样？”郑龙低声问。
一个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子弹击中心臟附近，失血太多，已经抢救了四十分钟。”
郑龙认出来了，那是d分队的一个队员，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五岁。
在二號楼攻坚时，他是第一个衝进去的。
医生又做了几分钟按压，然后停下来，看了看心电图屏幕。
那条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时间，十二月七日零点四十七分。”医生轻声说，然后拉过白布，盖住了伤员的脸。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仪器断电后的余音。
郑龙转身走出去，脚步有些沉重。
他走到帐篷外，深吸了几口清晨冰冷的空气。
肺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呼吸不畅。
江枫跟了出来。
“第四个了。”郑龙说。
“我知道。”江枫说，“但你要想，我们救了三万多人。这个代价……”
“我知道。”郑龙打断他，“我知道代价是必须的，知道这是值得的。但知道归知道，看著他们死在我面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摇了摇头。
“抱歉。”
“不用道歉。”江枫说，“你也是人，有情绪正常。”
“但你是指挥官，得稳住。队员们看著你，媒体盯著你，上级等著你的报告。你得先把自己调整好。”
郑龙点点头。
他走到临时搭建的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几把脸。
水很冰，刺激著皮肤，让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直起身，抹去脸上的水珠，看向江枫。
“江省长，接下来什么安排？”
“三件事。”江枫说，“第一，所有参战人员需要接受心理评估和必要的疏导。经歷这种强度的行动，很多人可能会有创伤后应激反应。”
“第二，行动总结报告要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上报公安部和省委。第三，证据和涉案人员的移交处理。”
“证据和人员？”
“对。”江枫说，“从园区缴获的现金、毒品、设备，还有抓获的涉案人员，包括那个唐文山。”
“这些都要依法处理。现金和毒品要封存移交，涉案人员要审讯。特別是唐文山，他可能知道很多东西。”
郑龙想起那个平静的男人。
被抓住时没有任何惊慌，上车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园区。
“他可能不只是园区的管理者。”郑龙说，“我在七號楼看到那些监控设备，显示的不是园区內部，而是其他地方的画面。他可能在收集情报。”
“所以更要好好审。”江枫说，“这事我来安排，你先休息一下。三天后，省委要听专题匯报，你得参加。”
“三天？”郑龙皱眉，“时间太紧了。”
“没办法，这次行动影响太大，上面很重视。杨书记亲自过问，要求儘快听取详细报告。”
郑龙知道推不掉。
省委书记杨瑞亲自关注，说明领导也很关心案件的进展。
他作为行动指挥，必须出面匯报。
“我明白了。”他说，“那我先去看看其他队员。”
“去吧。对了……”江枫叫住他，“你从党校请假出来，现在任务完成了，要不要联繫一下冯校长？”
郑龙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中央党校的学员。
12月3日上午紧急请假出来，现在已经是12月7日凌晨。
他在境外执行了一整天的任务，完全把学习的事拋在脑后了。
“我会联繫的。”他说。
离开医疗区，郑龙走向临时安置参战人员的帐篷区。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发呆，有的已经裹著毯子睡著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有些人身上还穿著作战服，上面沾著泥土和血跡。
看到郑龙走过来，几个队员站起来想敬礼。
郑龙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大家辛苦了。”他说，“都还好吗？”
“还好，首长。”一个队员回答，声音沙哑。
郑龙在他身边坐下。
这是个年轻的武警战士，脸上有被树枝划伤的痕跡，手臂上缠著绷带。
“伤得重吗？”郑龙问。
“不重，就是擦伤。”战士说，“首长，我们……我们真的把那么多人救出来了？”
“真的。”郑龙说，“三万四千多人，现在大部分已经回国了。”
战士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我……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参加这样的行动。”
他低声说，“开枪的时候，手都在抖。但看到那些被困的人，看到他们哭，我就觉得……觉得这件事必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