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夜色里的海,海里泛著粼粼月光。
    她弯腰脱下高跟鞋,將手伸向男人。
    “谢丞,我想看海。”
    既然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深渊,那她就听从本心好了。
    “那就去看海。”
    谢丞摘掉她的头纱,隨手一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她头上,裹住她的整个上半身。
    接著俯身將人拦腰抱起,昂首阔步,走进电梯,按下停车场所在的负一楼。
    温言靠在温暖的胸膛上,任由意志沉沦。
    她被轻轻放进后座,汽车开上高速公路,一路往南。
    车里很安静,没有音乐,没有说话声。
    她的手机落在了换衣间,所以也没有外界的打扰。
    期间乔晞打了谢丞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看见新郎和新娘。
    谢丞回了句“两人都平安”后,就將手机关机了。
    她凌晨四点多起来准备,刚上车没多久就犯困,正巧后座有一个颈枕,她戴在脖颈上,很快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穹已是破晓前的深蓝色,汽车还在行驶中。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谢丞:“你开了一夜车?”
    “大海到了。”
    谢丞转动方向盘,將车停下。
    十几米开外,就是大海。
    温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隨口说了一句想看海,谢丞竟就真的连夜开了几百公里带她来看海。
    “温大小姐,去看个够吧。”
    谢丞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海边温暖,温言光脚踩上沙滩,缓缓朝大海走去。
    一轮明月掛在天边,悬在海上。
    银光清冷的大海,像极了谢丞的眼睛。
    她双手拎起婚纱裙摆,走进海水里。
    波浪撞击脚踝,流过脚背。
    她嫌裙撑和裙摆碍事,乾脆解开系带,脱下沉重的婚纱,拋到沙滩上,只穿著白色衬裙,朝大海里奔去。
    谢丞跟在她身后,外套搭在臂弯,在水边驻足。
    海风撩起水中人轻盈单薄的裙子,凝脂般的肌肤描画出玲瓏线条,修长紧致的双腿比月光还白,比月色还美。
    白净秀气的双脚经由海水冲刷,宛若珍珠做的贝壳。
    眼见海水漫过温言的胸部,他丟了外套,扑进水里,往大海深处游去。
    “玩够了吗?”
    他拽住温言一手可握的手臂,语气如常。
    垂眼瞬间,海水將湿漉漉的春光悉数送上。
    温言歪头一笑,双手掬水,往他脸上一泼。
    谢丞喉咙乾涩,海水顺著他高挺的鼻樑落下,划过滚动的喉结。
    海水冰凉,湿透的衬衫下却是翻涌的潮热。
    “回……”
    “岸上”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颈,低头瞬间,水润的唇瓣就吻了上来,堵住他余下的气息。
    剎那间,恰如春潮漫过春山,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手没入水浪,探到柔软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掐。
    身周的海水一层层漾开,波浪渐急。
    ……
    明月西沉,海鸟的鸣叫划破海天交接处,一缕淡金色霞光悠悠铺在天边。
    谢丞躺在沙滩上,屈起一只腿,转头看向身侧双目紧闭的温言。
    白皙精致的五官笼罩一层霞光,美得不可方物。
    温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方,缓缓睁眼。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琥珀色瞳孔转向这边。
    “早,谢医生。”
    谢丞胳膊枕在脑后,轻声嗤笑:“事前谢丞,事后谢医生,温大小姐变脸速度可真快。”
    “不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吗?”
    温言坐起来,双手撑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后仰,吸入咸腥的海风。
    黑色西装外套从肩膀上滑落,垫在她的身下。
    谢丞依旧躺著,眯眼看她,视线掠过她平坦的腹部。
    “尊老爱幼罢了。”
    温言轻笑:“为数不多的道德。”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眼大海后,转身朝孤零零的黑色库里南走去。
    谢丞捡起外套,披到她身上。
    在他们身后,白色婚纱被海水浸透。
    只需一个巨浪,便会被大海吞没。
    汽车行驶在返程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色逐渐萧瑟。
    两人无言,心照不宣地当做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快到南城时,谢丞看了眼车內后视镜,“去哪?”
    温言漫不经心地回道:“去买身衣服。”
    酒店可能有人在,她不能穿著衬裙出现。
    她摸了摸肚子,“昨晚泡了海水,对宝宝有影响吗?”
    昨晚衝进海里时,她说不清自己抱著怎样的心思。
    “没那么脆弱。”
    谢丞直视前方,从etc通道下了高速。
    他找了家服装店停车,温言进去挑了件大衣。
    准备付钱时,她想起自己身无分文。
    不等她开口,谢丞就刷卡付钱了。
    到了店外,温言裹紧大衣。
    “我们就此分別吧,衣服钱我一会回去转给你。”
    服装店离酒店不远,她走著就过去了。
    “隨你。”
    谢丞坐到车上,目送温言消失在人群里。
    他拨通乔晞的电话,“人找到没?”
    “我哥在医院守著江晚棠,温言不见了,怎么办啊?”乔晞语气里带著哭腔。
    “去他们结婚的酒店看看,说不定她会回去。”
    “夏青在那里,我在她住的酒店,我想报警,蓝阿姨不同意。”
    “等著吧。”
    谢丞正要掛断电话,乔晞又问:“丞哥,你昨晚去哪了?怎么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新郎新娘都跑了,我这个伴郎在那里做什么?”
    “掛了。”
    他掛断电话,开车到举办婚礼的酒店外,没等多久,看见温言走了进去。
    “温言!”
    夏青扑过来,一把抱住昨晚失踪的新娘。
    “你去哪了?嚇死我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温言语气愧疚,轻轻拍了拍夏青的背。
    “人没事就好,你手机在我这里。”
    夏青將手机递给温言,昨晚齐司燁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她想到他的所作所为,赌气没有代为接听。
    温言接过来,揣进口袋。
    “乔晞呢?”
    “她在你住的酒店等著,就怕你回那里去。”
    “我们过去找她。”
    出逃一夜,温言忽然觉得很疲惫。
    坐在夏青车上,她给蓝明珠发去消息。
    【温言:温辞呢?】
    虽然新郎新娘都不在,但在乔闻月的周旋下,他们的婚礼还是完成了。
    现在南城上流圈层都知道,齐温两家联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