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城,这座刚刚经歷过战爭洗礼的城市,还未从之前的恐惧中完全恢復,便再次被一种更加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三支千人规模的明军部队,悄无声息地从城外大营开出,在无数百姓惊恐的注视下,直扑城中三个方向。
    领头的,正是杀气腾腾的周遇吉、吴孟明,以及另外几名心腹將领。
    他们的目標,明確无比——钱、李、张三家!
    钱府。
    作为淮安首富,钱家府邸占了整整半条街,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彰显著主人非凡的地位。门口高悬的“进士及第”牌匾,更是这个家族荣耀的象徵。
    当周遇吉率领的千人队將钱府所有出口堵得水泄不通时,钱家家主钱德坤,一个年过六旬的锦衣老者,还以为是皇帝要见他们这些淮安乡绅,要让他们帮忙稳定淮安。
    至於是否要对付自家,他则没有想过,他可没有资助过路振飞对抗陛下!
    他慢悠悠地走出大门,身后跟著数十名护院家丁。
    “不知是哪位將军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钱德坤捋著鬍鬚,脸上满是笑意,但仍在不留意处带著一丝傲慢。
    周遇吉骑在马上,冷冷地看著钱德坤,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奉陛下圣旨,捉拿叛逆钱氏一族!”
    他没有废话,直接一挥手。
    “拿下!”
    “放肆!”钱德坤猛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老夫有朝廷誥命,家有进士,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谁敢动我?!”
    他身后的护院们也立刻抽出了刀剑,摆开架势。
    周遇吉笑了,笑得无比轻蔑。
    “冥顽不灵!”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举起了右手。
    “预备!”
    第一排的数十名火枪兵,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
    钱家的护院们看到这阵仗,虽然有些心虚,但仗著人多,依旧色厉內荏地叫囂著。
    “放!”
    “砰!砰!砰!砰!砰!”
    数十支燧发枪同时喷出火舌与浓烟,密集的铅弹组成一道死亡的弹幕,瞬间扫过钱府门前。
    悽厉的惨叫声甚至没能完全发出,便戛然而止。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数十名护院,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他们身上布满了血洞,鲜血瞬间染红了钱府门前的青石板。
    一轮齐射。
    终於安静了。
    钱德坤脸上的傲慢一扫而空,隨即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那些士兵面无表情地端著还在冒烟的火枪,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的锦袍下蔓延开来。
    “破门!”
    周遇吉一声令下,士兵们一拥而上,巨大的府门被轻易撞开。
    迎接他们的,是钱府內更多试图抵抗的家丁。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豪宅深院中迴响,伴隨著的是一声声绝望的惨叫。任何手持兵刃的抵抗,在燧发枪的排射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与此同时,吴孟明带著一队锦衣卫,如同鬼魅般冲入府中,直扑后宅和库房。
    “封锁所有院落!男丁就地看押,女眷集中关押!”
    “按图索驥!给本官把他们的库房、地窖、夹墙,全都给老子撬开!”
    很快,惊人的消息不断传来。
    “报!在后花园假山下发现地窖,內有白银……预估超过三百万两!”
    “报!在书房夹墙中,发现田契、地契上千份,涉及良田超过二十万亩!”
    “报!在钱家主臥,发现其与南京钱谦益、史可法等人的往来密信!言语间,对陛下多有不敬,並商討拥立福王之事!”
    周遇吉听著匯报,再看看这座金碧辉煌、堪比王府的宅邸,眼中喷出怒火。
    “国之硕鼠!死有余辜!”
    他大步走进府內,一脚踹开瘫在地上的钱德坤。
    “带走!”
    李家船行与张家庄园。
    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样的血腥场面,在李家和张家上演。
    控制著漕运命脉的李家,豢养了数百名亡命之徒作为护卫,他们甚至动用了弓箭和床弩进行抵抗。
    但在三轮燧发枪排射之后,李家引以为傲的武装力量,便化作了一地尸体。
    锦衣卫从他们的货船夹层里,搜出了大量私吞的漕粮和走私的铁器、食盐,財富之巨,令人咋舌。
    而致仕还乡的前知府张家,更是乡间的土皇帝。
    当士兵冲入他家庄园的后山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牢。
    地牢之中,囚禁著数十名无辜百姓,大多是因交不起租子而被抓来的佃户,或是被强抢来的民女。
    地牢的角落里,还堆放著一具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骸。
    负责带队的千户看到这一幕,双目赤红,直接拔刀,將还在叫囂“老夫门生遍布江南”的张老太爷一条手臂砍了下来!
    “陛下有令,要留你狗命,让你接受公审!否则,老子现在就將你千刀万剐!”
    不到一个时辰。
    曾经在淮安府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三大家族,被连根拔起。
    府邸被占,財富被抄,族人被擒。
    当太阳升到正空时,三支军队押解著黑压压的人群,返回了城外大营。
    钱德坤、李家家主李万海、张老太爷张敬修,这三位曾经的“人上人”,此刻都像死狗一样被捆绑著,扔在囚车里。
    在他们身后,是三家所有成年男丁,足有数百人之多,一个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而在队伍的最后,是数十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车上,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箱、粮袋,以及一箱箱的地契、房契、罪证。
    金灿灿、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大营內,数万將士看著这一幕,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对这泼天財富的贪婪,有对这些士绅恶行的愤怒!
    帅帐內。
    朱由检听完周遇吉和吴孟明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都抓齐了?”
    “回陛下,三族核心男丁,共计七百六十四人,一人未漏!”吴孟明躬身道。
    “財物呢?”
    “初步清点,白银共计八百余万两,黄金五十余万两,粮食、布匹、珍玩不计其数。田契所涉土地,超过四十万亩!”
    饶是朱由检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区区淮安三家,便有如此家底!那整个江南的士绅,又该是何等富可敌国?!
    难怪大明会亡!
    朱由检的眼中,杀意更浓。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看著那些被押解而来,跪倒在地的“硕鼠”。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將这三族所有罪证,立刻刊印成册,传遍淮安全境!”
    “在城外搭建高台!”
    “明日午时,朕,要亲自审判!”
    “並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將这些逆贼……”
    “灭其满门,以做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