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隨著雍州军大营里的號角声吹响,雍州士卒们开始了晨练。
    大帐內,陈灿早早就坐在桌案后面处理军务。
    他昨晚並没有睡好,此时脸色有些差。
    就在这时,吴广石忽然大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笑。
    “大人,总营那边来信了!”
    他上前行了一礼后说道:“李大人说昨晚的事是他考虑不周,计划欠妥,让大人受委屈了。”
    “今天请大人去总营那边再商討计划,重新定个章程。”
    闻言,陈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吴广石没注意到陈灿的表情,自顾自地说著:“这李大人还行啊,知道给咱们面子。”
    “大人,您说去不去?”
    “末將觉得应该去,別让人家觉得咱们小心眼。”
    陈灿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去。李大人既然发话了,自然不能不去。”
    “不然,倒显得咱们心虚了。”
    吴广石笑著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出去备马。
    “等等。”
    陈灿叫住了他,“多带点人。把亲卫都带上。”
    吴广石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大人,去总营商討军务,带那么多亲卫干什么?”
    “又不是去打仗。让人看了,还以为咱们心虚呢。”
    “李大人那边看了,会不会多想?”
    陈灿瞪了他一眼,“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少废话!”
    吴广石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
    “是是是...末將这就去安排。”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百多亲卫在大帐前列好了队。
    陈灿翻身上马,带著两百多人朝总营的方向走去。
    此时总营的中军大帐里,李崇信和王彦章早已恭候多时。
    陈灿走进大帐,抱拳行礼。
    “李大人,王大人。”
    李崇信只是点了点头,指著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
    一旁的王彦章则面无表情,漠然地看著他。
    陈灿在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王彦章,又看了一眼李崇信,心里有些不安,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笑道:“听说李大人找我来是重新制定作战计划,不知道你这边的想法是?”
    “不急,计划的事待会儿再说。咱们先聊聊別的。”
    李崇信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的玩味:“陈將军,昨晚你大帐里的那两个人,是谁啊?
    “能让你陈將军半夜接见,想必不是一般人吧。”
    “说出来,让我们也认识认识。”
    陈灿的脸色顿时变了,但他很快又將情绪压了下去,摇了摇头,声音儘量平静地说道,“李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昨晚一直在帐中处理军务,没有见任何人。”
    “你是不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
    闻言,一旁的王彦章冷哼一声。
    他看向陈灿,语气强硬地说道:“陈大人別装了,你昨晚见的是谁,我们清清楚楚。”
    “是许山吧?你还跟他密谈了將近一盏茶的工夫。”
    “你敢说没有?”
    陈灿的脸彻底白了,“李大人,王將军,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我虽然与许山有过一面之缘,但绝无私通...”
    “够了!”
    李崇信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陈灿的鼻子骂道:“陈灿,你私通许山,意图叛乱,证据確凿。”
    “今天,我就要替大人清理门户!”
    说罢,他抽出腰刀便朝著陈灿砍去。
    身为天卢排得上號的猛將,李崇信这一刀凶狠无比。
    突然发难之下,很少有人能挡住。
    然而陈灿反应很快,在李崇信这一刀劈下来的时候便就地一滚。
    虽然姿势不好看,但至少躲过去了。
    陈灿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於是猛地站起来,拔腿就往帐外跑去。
    李崇信没想到陈灿竟然躲过了这一刀,这让他颇为恼火。
    要知道王彦章一开始是建议在四周埋伏刀斧手,到时候一拥而上將陈灿砍成肉泥。
    是他拍著胸脯保障,杀陈灿只用一刀就够。
    结果却是让陈灿跑了。
    李崇信怒不可遏,持刀追了上去。
    几步便追了上去,隨后一刀朝著陈灿的后背砍去。
    陈灿只顾著逃跑,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袭击。
    好在他一身盔甲足够坚韧,李崇信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虽然切开了盔甲,但只在他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虽然伤口不深,但还是血流如注。
    陈灿闷哼一声,踉蹌著衝出大帐,朝外面嘶吼一声。
    “吴广石!来人!”
    帐外,吴广石带著两百亲卫正在等候。
    他看见陈灿浑身是血衝出来,脸色大变,立即拔刀朝身后的亲卫吼道:“快!保护大人!”
    两百亲卫没有犹豫,立即衝上前去。
    然而总营的士卒早被吩咐过,在亲卫们行动的同时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號角声响起,划破了晨雾。
    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的天卢士卒,把陈灿和他的两百亲卫团团围住。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吴广石看著眼前一幕,完全懵了。
    他不明白为何自家大人进了一趟大帐,原本並肩作战的同袍就要向他兵戈相向。
    “先別管了,衝出去再说。”
    陈灿抽出腰刀,指挥著亲卫与总营士卒廝杀。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隨著总营士卒的绞杀,亲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地上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吴广石拼死护在陈灿身边,指挥著亲卫突围。
    然而根本没用,打到最后,两百亲卫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且各个带伤。
    陈灿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天卢士卒,心里一阵绝望。
    他后悔没有听许山的话,结果自己走到了绝路。
    然而就在这时,总营外面忽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许山带著朔风骑和白马游骑从总营的东侧冲了进来,如潮水般朝著总营士卒撞去,雁翎刀左劈右砍,將总营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天卢军的士卒们正在围杀陈灿,注意力都在南边,东侧防备空虚,被朔风骑和白马游骑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山策马衝到陈灿面前,伸出了手。
    “上马!”
    陈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抓住许山的手,被一把拉上了马背,屁股刚坐稳,马已经调转了头。
    许山调转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撤!”
    朔风骑和白马游骑护著陈灿和残存的几十个亲卫,如风一般从南侧衝出了总营。
    马蹄声渐渐远了,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一片尘土。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很多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陈灿就已经被救走了。
    李崇信看著许山远去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
    “传令下去,把雍州军大营给我围了!”
    他一脸不甘地怒吼道:“一个都不许放跑!谁敢放跑一个,我砍谁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