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手机响了。
    江晚睡得正沉,被铃声嚇了一跳。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是医院的號码,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餵?”
    “江女士,您母亲醒了。”
    江晚拿著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我们马上到。”
    她掛了电话,翻身就要下床。
    白景言也被吵醒了,坐起来看著她。
    “怎么了?”
    “医院打来的,夏春香醒了。”
    江晚一边说一边找衣服,手忙脚乱的,扣子都扣错了。
    白景言下床,走到她面前,帮她把扣子解开重新扣。
    “別急,慢慢来。”
    “我能不急吗?她醒了!”
    江晚的声音有点抖,眼眶也有点红。
    白景言没多说,帮她扣好扣子,又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走吧。”
    两人出了酒店,白景言开车。
    清晨的海城天还没全亮,街上没什么车,路灯还亮著。
    江晚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一直在抖。
    白景言伸手握住她的手。
    “別怕。”
    “我没怕。”
    “那你手抖什么?”
    江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扯了扯嘴角。
    “我也不知道,就是控制不住。”
    白景言没鬆手,一只手握著方向盘,一只手握著她。
    车子开得快,十分钟的路,五分钟就到了。
    医院门口,白景言把车停好,江晚已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了。
    她几乎是跑著进医院的。
    电梯太慢,她直接爬楼梯。
    一口气来到病房门口。
    江晚喘著气推开门。
    病房里开著灯,白炽灯的光有点刺眼。
    夏春香躺在床上,身上盖著白色的被子,周围围著几个护士。
    莫大师坐在床边给她把脉,微微闭眼,眉头皱著。
    江晚慢慢走过去。
    床上的夏春香正睁著眼睛。
    但那双眼睛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夏春香的眼睛里,有恨,有怨,有不甘心。
    现在那双眼睛是空洞的。
    像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那样直直地看著天花板,一动不动。
    “妈。”
    江晚喊了一声。
    夏春香没反应。
    眼睛都没眨一下。
    江晚又喊了一声:“妈,我来了。”
    还是没反应。
    夏春香像是听不到她说话一样,就那么躺著,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江晚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伸手想去握夏春香的手。
    手指刚碰到夏春香的手背。
    夏春香却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动作很快,力气很大。
    江晚僵住了。
    夏春香慢慢转过头,她没说话,只是看著江晚。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感情。
    就是那种……走在街上,不小心看了一眼路人的眼神。
    看完,她又转回去,继续盯著天花板。
    江晚站在床边,手还伸著,手指慢慢蜷了回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莫大师把完脉,鬆开手。
    江晚看著他:“大师,她怎么样?”
    莫大师站起来,看了江晚一眼。
    又看了看床上的夏春香,嘆了口气。
    “身体没什么大碍了。”
    “毒素基本清乾净了,五臟六腑也都在恢復。”
    “恭喜啊,她的命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