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有想到,原本好好的计划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明明只要十七皇子一死,寧贵妃难逃其罪。
    只要寧锦绣这个贱人倒台,后宫的大权定然会落在自己身上。
    结果半路杀出个沈芙,坏了所有的计划。
    想到方才她当眾让自己难堪,还害得她被皇上掌摑,玫妃心里恨得牙痒痒。
    但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才是正事。
    慌乱之下,她只能向某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对方微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指尖倏然一横。
    玫妃猛然回过神来,做出一个“杀”的手势。
    在场这么多人,大家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琥珀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琥珀却骤然瞳孔紧缩,这分明就是警告!
    她的家人在玫妃手上,就算说了也难逃一死。
    玫妃说过,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保证她家人的安危。
    希望她能够遵守承诺,否则自己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毒是我下的,事情是我做的,没有任何人主使,你们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迅速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
    “不好,她要自尽!”
    沈芙反应过来,立即呼喊出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簪子狠狠插进她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琥珀的身体也缓缓倒了下去。
    她死了!
    眾人发出一阵惊呼。
    方才还以为,她很快就会供出幕后主使,没想到她竟会在御前自尽。
    虽然她死前將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可大家心知肚明,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此时,沈芙的心也沉了下来。
    虽然已经成功帮寧贵妃洗刷清白,但今夜最重要的目的还没有完成——將君祈渊的阴谋揭露於人前!
    琥珀死了,还如何指证?
    萧玄烬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肯定沈芙与这件事有关!
    她早就知道宫宴上有人对十七皇子下毒,所以才会做出身体不適的样子引来御医,引导眾人发现真相。
    凶手既然布局这场阴谋,必然会安排得无比縝密,不会被人发现破绽。
    她不但能够洞察先机,还能提前做出安排,见招拆招。
    这般从容不迫的样子倒不像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其他人或许都在关注情势发展,唯有他一直在观察沈芙。
    比起真凶到底是谁,他更好奇的是这个女人身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前面,她一直都端著沉稳自信的姿態。
    直到琥珀自尽,她的神色才发生了变化,带了几分气恼和无奈。
    呵……这算是黔驴技穷了?
    那就让他再帮她一把吧!
    “皇上,嫌犯已经畏罪自尽,但所有人心知肚明,一个小宫女绝对没有机会弄到价值千金的鴆毒,她的背后必定还有主谋!”
    “他这次可以下毒害十七皇子,嫁祸贵妃,必定还会害其他人。”
    “宫中怎么能容许这样阴险歹毒的人物存在?若不及时除掉,必定后患无穷!”
    雍帝所有的耐心,此刻都到了尽头。
    到了这个地步他如何还看不出来,这件事势必与立储之事有关。
    有人想要利用十七皇子陷害寧贵妃!
    寧贵妃一旦被定罪,她的儿子二皇子必定受其牵连。
    这样一来,他就一下子失去两个儿子。
    直觉告诉他,如果继续追查下去,牵扯出的人越来越多,必定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玄王这番话驀然提醒了他。
    此人不除,还会继续害人!
    这一次的目標是贵妃和皇子,下一次难保不会对自己下手。
    “查!”
    沈芙心中一阵激动。
    她原本都做好了放弃的打算,没想到还能有周旋之机。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某人!
    她立即抬眼看过去,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著自己,心中倏然一颤。
    听说玄王从不参与朝堂之事,他为何还要主动牵涉其中?
    难道是他看出了什么,所以特意来帮自己?
    可她事先並没有跟他商量过,怎么好像他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似的?
    沈芙心中隱隱有些期待,想要看看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战神”,如何拆解这一桩宫廷大戏,让真凶浮於水面。
    只见男人走到琥珀的尸体旁,目光环视一周,目光突然锁定一处。
    “储秀宫可否熏过什么香?”
    君安寧抢先一步回答:“母妃一贯清净,从不薰香。”
    “是吗?那这是什么?”
    他抬起尸体的手臂,竟然有一块烫伤的痕跡,袖口处还蹭了一块香灰。
    几位御医上前一闻,都觉得这股香气有些熟悉。
    赵敘突然一拍脑门:“这不是玫妃娘娘宫里醉胭香的气味吗?”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其他两位御医也很快点头。
    宫里的人虽多,但大家各司其职,不能去其他宫殿隨意走动。
    若论谁对各宫的情势最为了解,非御医莫属。
    人吃五穀杂粮没有不生病的,但凡身体有恙,便要请御医前去诊治。
    妃位以上的嬪妃,还要每隔两日请平安脉。
    几位御医都曾去过玫妃的承欢殿看诊,对於殿內香炉里的气息再熟悉不过,所以很快就认了出来。
    玫妃呼吸一窒,脸色骤然惨白。
    她想起来了!
    琥珀去承欢殿拿鴆毒,离开之前不小心碰到了香炉,烫伤了手臂。
    因为伤势並不严重,回去擦点烫伤的药膏就好了。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竟然被玄王发现了!
    “贵妃娘娘今日可有派琥珀前往承欢殿?”
    寧贵妃很快回答:“不曾。”
    既然没有,那她身边的宫女为何身上会有玫妃殿中的薰香气息?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玫妃身上,带著明显的审视和质疑。
    再联想到方才出事之时,她立即出现挑拨是非、落井下石,恨不得立即让皇上认定贵妃是凶手。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雍帝的目光立即扫了过来,带著排山倒海的威压。
    “玫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玫妃嚇得立即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这……跟臣妾无关,臣妾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