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三楼一共八间客房,除了两个鬼子,玛丽琳兄妹三人,以及陈锋、钱彪外,竟还住了一对中年夫妇。
    女人年过三十,褐发褐眼,皮肤略黑,身穿宽鬆的丝质睡袍,有点像中东那边的人种。
    男人年近四十,金髮褐眼,赤裸著上身,胸膛布满捲曲毛髮,身材壮硕,腰带上插著一把左轮手枪,浑身透露出一股悍气。
    他右手按在枪柄上,快步朝玛丽琳走来,用流利的英语问道:“美丽的小姐,我是英格兰来的豪生杰威尔,这个华人是不是对你无礼了?”
    话音未落,他那双褐眼已恶狠狠地盯住陈锋,瞳孔里满是敌意,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摩挲,仿佛隨时会拔枪射击。
    杰克目光同样紧盯陈锋,並且右手已经握住手枪,低喝道:“华人小子,敢对我妹妹无礼,找死!”
    彼得要沉稳一些,侧身挡在玛丽琳身前,目光满是警惕。
    看著三人的模样,陈锋心中满是不屑。
    十步之外,自然是枪快。
    可这么近的距离,反手就能將三人制服。
    玛丽琳面露无奈,狠狠瞪了两个兄长一眼,压低声音道:“他只是刚好路过,是我自己被嚇到了,没什么事。”
    陈锋心中瞭然,明白玛丽琳是担心吵起来,会引起西班牙军警的注意。
    他本也不愿节外生枝,便顺势点头,用英语平静回应:“我確实只是路过,这位小姐突然出声,倒是把我也嚇了一跳。”
    “原来是这样!”杰克右手鬆开枪托,轻吐一口气,身体稍微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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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回房吧,我去洗澡。”玛丽琳对兄长们使了个眼色,拿起浴巾转身走向楼梯。
    当事人都不愿追究了,可那杰威尔却还想逞能,扯著嗓子大喊:“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晚上一个人住,可得当心。”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的女伴吧!”玛丽琳头也不回,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陈锋瞟了一眼,只见那褐发女子面色僵硬,有点敢怒不敢言之意。
    澡堂在一楼,男女浴室分开。
    此时已是深夜,浴室內空无一人,陈锋快速洗漱完毕,便返回三楼房间。
    钱彪立刻从椅子上起身,紧握刀柄,低声道:“將军,咱们要不要干掉那对中年夫妇?”
    嗯?
    这小子戾气怎么如此之大?
    陈锋眼底泛起疑惑,走到靠窗的床位坐下。
    钱彪跟著说:“將军,那金髮中年看你的眼神不对,满是恶意,我这才想提前动手。”
    陈锋倒是留意到这细节,毕竟后脑勺没长眼睛。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咱们还要在城里待两三天,酒店里要是出了人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了!”
    钱彪微微点头,鬆开紧握刀柄的右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窗外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著是一阵低沉的祷告声。
    陈锋被吵醒,起身走到窗边,借著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细细打量不远处的教堂。
    许是因为战爭即將到来,里面来来去去就只有三个教士。
    一个少年,两个耄耋老人。
    难怪玛丽琳有信心抢到黄金,对付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教堂右侧便是西班牙军营,此时已有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开始训练。
    陈锋一直盯著,直到太阳升起,才收回目光。
    整个军营,大约有五百名士兵,装备的全是毛瑟1893制式步枪,从训练动作上来看,倒像是精锐。
    不过,大多数士兵脸上都布满茫然,眼神涣散,操练时无精打采,显然没什么战意。
    陈锋略微一想,便想通了缘由。
    现在美军舰队封锁海港,外界的援助根本进不来,再加上土著四处散播独立军月底攻城的消息,士兵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士气低落也在情理之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早已起床的钱彪立刻握住刀把,小心翼翼拉开房门。
    “陈先生,我家少爷差我来送衣服。”
    来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穿棉布短褂,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十分机灵。
    “替我谢谢郑公子。”
    陈锋頷首道谢,钱彪上前接过少年递来的衣物口袋。
    少年却並未离去,从胸前掏出一张摺叠的白纸,低著头轻声道:“陈先生,我家少爷还说,第一批物资已经备好,今日便可启运。”
    “这么快?”
    陈锋快步走到门边,拿起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的白纸。
    玉米有一千斤,稻穀一千斤,燻肉两百斤,食盐一百斤,棉布二十匹,羊毛毡布十匹......
    除了数量不够,种类倒是齐全。
    少年在一旁继续说:“这些物资几乎搬空了咱们在马洛洛斯的仓库,剩下的得从马尼拉调配。我家少爷已连夜派人回马尼拉筹备,让您不必担心。”
    不愧是大家族的僕人,说起话来井井有条。
    陈锋心中暗忖,將清单递给钱彪,吩咐道:“你先带著郑家的车队回营地,把物资交接好。”
    “是!”
    钱彪站直身体,应了一声,拿起墙边的行囊,跟著少年转身离去。
    陈锋下楼后径直走向餐厅。
    此时的餐厅比昨晚热闹了不少,但大多是西洋人,他这头黑色短髮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酒店提供的早餐只有干硬的麵包和鸡蛋,连牛奶都没有。
    陈锋勉强吃了两口,皱起眉头,抬手叫来服务员:“弄三块牛排,再拿一瓶葡萄酒。”
    反正是郑明松这阔少给钱,不吃白不吃。
    “陈桑,你胃口倒是好啊!”青木宣纯走下楼梯,脸上满是虚偽的笑容。
    陈锋抬头:“青木先生要不要也来点?”
    “我饮食清淡,早上吃不惯油腻。”青木宣纯摇了摇头。
    小鬼子確实饮食清淡,那清酒淡得跟水似的。
    陈锋轻笑一声,不再搭理他,低头自顾自吃起牛排。
    青木宣纯却厚著脸皮端著餐盘走过来,在对面坐下,看似隨意地问道:“陈桑今日打算去哪?还在城里採购物资吗?”
    “是这样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