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復职
    一九六零年八月,市供销总社通知总算下来了。经调查,帐目清楚,单据齐全,那几个举报的点都站不住脚,即日起恢復何雨柱同志的职务和待遇,补发停职期间全部工资,並在內部会议上给予口头澄清。
    何雨柱重新坐进供应科办公室那天,周主任亲自把他领到原来的办公桌前,笑著拍了拍桌面。“还是这间屋,还是这张桌。钥匙都没给人动过,抽屉里茶叶罐还在。”
    何雨柱拉开抽屉,罐子里还有小半罐龙井。他拿起来闻了闻,泡上两杯,递上一杯茶,衝著周主任一乐。“没坏,主任您试试。”
    周主任哈哈大笑,接过茶杯喝一口,端著茶回自己办公室了。
    对面办公室的孙科长探过头来,递了根烟。“柱子,你可算回来了。这俩月全科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你不在都没人替我们跑內蒙。”
    何雨柱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吹浮沫。“內蒙的牛羊九、十月才出栏最多,急什么。我是草原尊贵的客人,內蒙兄弟都给我存著牛羊呢。”
    老孙被他逗笑了,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子鬆快不少。
    没几天,工业部的文件也下来了。杨洪林失踪案悬而未决,经上级研究决定,由李怀德同志代理轧钢厂厂长职务。
    李怀德搬进厂长办公室里,正式接任杨洪林的位置。钢笔在手指间转了好几圈,他心里清楚这背后一定是何老弟帮了大忙,別人没这本事。
    周六傍晚,李怀德在全聚德订了个雅间,亲自给何雨柱倒酒。桌上摆著烤鸭和几道老菜,比上回多了道红烧牛肉,材料是他带来的。
    李怀德端起酒杯,声音难得沉稳。“老弟,哥哥现在正式代理厂长了。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夹了块牛肉嚼著,跟他碰一个。“啥事。”
    李怀德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你来轧钢厂,后勤处长就是你。级別只能是正科,但整个后勤你一人当家作主,採购、食堂、车队、仓库,全归你管。供销社这边办个调职,手续哥哥给你跑,档案里的记录谁也不会拿这为难你。”
    何雨柱递上根特供烟。“李哥客气了。我还是算了,就在供销社待著吧。”他靠在椅背上,点上烟抽一口,“你管你的轧钢厂,我管我的供应科,各自两个单位,大家有事互相照应著挺好。”
    李怀德还想再劝,何雨柱摆摆手。“李哥,你要是真缺人手,等明年我把马华送过去。那小子明年就练得差不多了,去你食堂干招待菜没问题。”
    李怀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手指点了点何雨柱。“行,你啊,就是不愿出山。我堂堂一个万人大厂的代理厂长,请你请了两回都请不动。”
    “我不去是对的。在轧钢厂还不得天天听你的,那不美死你。”何雨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怀德笑著摇头,不再劝,夹了块烤鸭卷上塞进嘴里,嚼完又说起厂里的事。杨洪林跑路以后,老书记回来坐镇了几天,看他干得还行又回去养病了。
    厂里现在事情多得很,车队往內蒙跑了一趟,拉回来几十吨牛羊肉,食堂肉量比灾荒前还富裕,工人干劲上来了,生產指標也提了。
    “那挺好。李哥你好好干,说不定哪天代理两字就摘了。”何雨柱端起酒杯。
    酒过三巡,李怀德压低嗓子问了一句。“柱子,你跟哥交个底,杨洪林到底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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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夹了块鸭胗慢慢嚼著,放下筷子看著李怀德。“李哥,我真不知道。我要想干掉他,还会让他活到现在?山里野猪我都能一箭射入眼珠。举报的事估计就是他干的,他心虚跑了也正常。”
    李怀德点点头,没再问。
    復职后跨院又恢復往日的寧静。何雨柱每天早晨骑著三轮摩托去供销社上班,下午回来教马华马强炒菜。何晓已经会坐了,坐在竹编的小推车里挥舞著小拳头,咿咿呀呀地叫。
    雨水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往屋里一扔,蹲在小推车前拿手指头轻轻戳何晓的脸蛋。“何晓,想姑姑了没有?”何晓抓著她的手指往嘴里送,雨水叫起来,“嫂子!嫂子!何晓又咬我!”
    娄晓娥从里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著何晓的尿布。“你洗手了没有?”
    “我洗过了!”
    “你刚进的门,什么时候洗的手?”
    雨水吐了吐舌头,跑进卫生间洗手去了。
    何雨柱復职后没几天,娄晓娥就开始往外跑了。她没告诉何雨柱自己去哪,带马华去安置点转转。
    母亲教她的法子她一直记著,那些逃难进京的女人里头,总有底子好的。可现在灾荒都一年多了,安置点里的女人饿得脱了相,她去了好几回都没挑出顺眼的。
    这天下午她又带著马华去了。安置点门口依旧蹲满灾民,衣衫襤褸,举著碗在路边排队领粥。娄晓娥站在路边,目光在那些年轻女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扫了好几排,眉头慢慢皱起来。
    忽然她站住了。
    安置点角落里坐著个姑娘,看著也就十八九岁,旁边围坐著几个高个子妇女,把她护在中间。
    这姑娘脸上抹著灰土,头髮乱蓬蓬的黏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破个洞,看的到皮肤白皙。五官极標致,鹅蛋脸,高鼻樑,眼睛又大又亮,带著一股子倔强劲儿。
    她正把自己那碗粥往旁边小男孩手里推,粥还都满的,她一口没喝,摇著头低声说:“姐不饿,你快喝。”
    娄晓娥看了好一会儿。姑娘脸上故意抹了灰,可那轮廓那眉眼骗不了人。而且她身边那几个妇女看著凶悍,像是装出来的。应该是同乡结伴逃难互相保护,怕年轻姑娘在路上出事。
    这姑娘懂保护自己,底子也好。娄晓娥转头对马华低声说了几句。马华点点头,朝安置点里走去。
    娄晓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心里想,这个大概行了,应该能入何哥哥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