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杨乐乐走后,许清雅拿起手机,点开《明日之星》节目组的选手大群。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到最下面。
    江凡的头像是默认灰色小人,暱称就两个字——“江凡”。
    许清雅点进他的主页。朋友圈一条內容都没有。
    点击添加好友。
    两秒钟后,界面跳转,通过了。
    许清雅看著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停顿了五秒,她打出几个字。
    “外面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发送。
    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许清雅把手机扔到床上,拉开衣柜门。
    几套高定礼服被推到一边。
    她挑出一件印花长裙,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扔到床上。
    又拿出一套休閒西装,看了一眼,再次扔掉。
    十分钟后,床上堆满了衣服。
    她最终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白色宽鬆t恤,配了一条牛仔短裤。
    换好衣服,她站在落地镜前。
    戴上鸭舌帽,掛上口罩,最后架上一副宽大的墨镜。
    镜子里的人彻底隱去了天后的光环。
    许清雅又给江凡发了条消息:“鹏城湾栈道,六点。”
    “好。”
    依旧一个字。
    许清雅盯著那个“好”字看了两秒,气愤的自言自语:怎么说话跟挤牙膏似的。
    ——
    下午六点,鹏城湾滨海栈道。
    太阳开始下沉,海风夹杂著明显的咸腥味吹过来。许清雅站在木製栏杆旁,看著海面。
    脚步声靠近。江凡走到她身边。他穿了一件纯白t恤,下半身是灰色运动短裤,脚上踩著一双人字拖。一身大学生的穿搭。
    许清雅转过头,墨镜下的眉头皱起:“你就穿这个?”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
    “你已经够扎眼了。”江凡语气平淡,“我再穿得正式一点,明天我们就得上头版头条。”
    许清雅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两人沿著栈道往前走。
    “你那两首歌,真是你自己写的?”许清雅开口问道。
    “不然呢?”
    “圈子里很多人买歌,不丟人。”
    “我哪有钱买。”
    话题从江凡在酒吧唱的《消愁》,聊到了现在的音乐市场环境,再聊到许清雅刚出道时的那些通告。
    她忽然觉得,和这个人聊天是舒服的。
    不用端著,不用防著,不用猜对方每句话背后有没有目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海风突然变大。许清雅的帽檐被风吹歪,遮住了右眼的视线。她刚要抬手去扶。
    江凡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额头,把帽檐拨正,动作自然。
    许清雅的脚步停顿了半秒,继续往前走。
    栈道拐角处有一个卖手打柠檬茶的推车摊。
    江凡走过去,扫码付钱,拿了两杯。
    他递给许清雅一杯。
    许清雅接过塑料杯,拉下口罩,把吸管咬在嘴里。
    夕阳的余暉打在她的脸上,素顏的脸庞在余暉中透著一种真实的质感。
    江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许清雅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
    “看什么?”
    江凡没回话,视线从她眼睛慢慢滑到被吸管压住的嘴唇上。
    许清雅脸色一红,差点被吸管呛到。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孩从旁边经过,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盯著许清雅看了好几秒,眼神从犹疑变成惊讶。
    许清雅条件反射地拉起口罩。
    女孩歪著头打量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好像啊”,最终没有上前,继续走了。
    许清雅鬆了一口气,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江凡抓住许清雅的手,把她拉到栈道靠海的一侧,用肩膀挡住人流方向。
    许清雅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著的手,没有挣开。
    ——
    晚上七点半,两人拐进栈道尽头的一家海鲜大排档。
    红色的塑料桌椅摆在人行道上,地面散落著纸巾和竹籤。
    江凡拉开一把塑料椅让许清雅坐下。
    桌面上有一层洗不掉的油污,她没有在意。
    老板端上一盘烤生蚝,蒜蓉的香味直衝鼻腔。
    许清雅看著盘子里滋滋冒油的生蚝:“我还从来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
    江凡拿起一个生蚝,用筷子把肉挑出来。
    “以前在天娱当保安的时候,下了夜班,我经常自己去公司巷子口那家大排档吃。”
    许清雅拿起筷子,动作停了一秒。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几天前,这个坐在对面的人,还是给公司看大门的保安。
    而她在同一栋楼的录音棚里录歌,坐车进出,从来不会多看门口那个穿制服的人一眼。
    现在,他坐在她对面,穿著人字拖,气场却完全盖过了她。
    这种强烈的身份错位,让她產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刺激感。
    许清雅低头盯著盘子里的生蚝,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好吃吗?”江凡问。
    “……还行。”
    ——
    从大排档出来,夜风凉了不少。
    两人沿著马路往回走,许清雅的手一直插在短裤口袋里,和他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
    酒店电梯里,许清雅站在按键面板前,伸出手直接按下了“12”。
    电梯门关上,轿厢开始上升。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江凡刷开1208的门,许清雅直接走进去。
    许清雅摘下帽子和墨镜,站在房间中央。
    这次她没有找藉口,她就是想待在这里。
    江凡反手关上门,锁扣落下,发出“咔噠”一声。
    他靠在门板上,看著站在房间中央的女人。
    “还失眠?”
    “……闭嘴。”
    她伸手揪住江凡t恤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拉。
    江凡顺势低头,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
    这一次和前两次不同。
    没有酒精的催化,没有凌晨的衝动,许清雅的脑子无比清醒。
    江凡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许清雅的双腿盘上他的腰,江凡抱著她,大步走到床边。
    两人倒在床垫上,许清雅的白色t恤被扔到了地毯上,紧接著是那条牛仔短裤。
    灯光照著她白皙的肩膀,江凡的动作带著绝对的掌控力。
    许清雅细碎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放大,她双手抓紧床单,指甲在布料上划出深深的褶皱。
    ——
    事后。
    许清雅侧身躺著,呼吸还带著不规则的起伏。
    “江凡。”
    “嗯。”
    “你刚才……太过分了。”
    “你说的是哪个部分?”
    许清雅抓起枕头砸过去。
    江凡抬手接住飞过来的枕头,顺势把她拽过来。
    “再砸就没枕头睡了。”
    “谁说我要睡这儿了?”
    许清雅刚想翻身坐起来,江凡的手臂已经搭上了她的腰。
    “鬆手。”
    许清雅回头瞪他一眼,可眼神在曖昧的光线里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她头髮散了大半,碎发贴在脸颊和颈侧。
    江凡看著她这副模样,拇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
    许清雅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缩了一下,她咬住下唇,想骂他一句,嗓子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挤出半声低哼。
    空气安静了两秒。
    许清雅突然翻过身来,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觉得,”她慢慢俯下身,“你把我睡了,就能拿捏我了?”
    江凡躺在床上看她,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別到耳后。
    “你这话说反了,是你把我睡了。”
    “混蛋.......”
    她低下头咬住江凡的嘴唇,像是赌气,又像是某种不服输的宣战。
    江凡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腰,翻身把她压回床垫里。
    床头灯终於被熄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若隱若现的灯火。
    这个房间的灯,直到后半夜才重新亮起来。
    十二楼走廊拐角。
    安全通道的半扇门虚掩著。
    门后的阴影里,蹲著一个穿著黑夹克的男人。
    一台装配著长焦镜头的单眼相机架在他的膝盖上。
    镜头直直对准1208的门牌號。
    手指按下回放键。
    屏幕上跳出刚才连拍的画面——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跟著江凡走进了1208。
    镜头放大。
    取景框里,女人虽然全副武装,但那身形和气质,在娱乐圈资深狗仔的眼里,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