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分。
    许清雅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
    她睁开眼的第一秒,看到的是一截男人的锁骨。
    她轻轻抬起头。
    江凡睡著了,呼吸平稳,一只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
    许清雅屏住呼吸,慢慢的把自己从他手臂底下抽出来。
    酒店的床比保安室那张好太多,至少翻身不会吱嘎响。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散落的內衣套上。
    开衫在床尾掛著,她抄起来披上。
    许清雅走到门前,戴上口罩和棒球帽,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被子被蹬到一半,露出江凡的上半身。
    刚才她趴在上面的那片胸膛,此刻隨著呼吸平缓起伏。
    许清雅迅速转回头,拉开门。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她原路返回消防楼梯。
    脚踩在水泥台阶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才发现自己忘了穿酒店的拖鞋。
    算了。
    比起光脚走楼梯,被人撞见从男选手房间出来才是真的要命。
    回到1301,许清雅靠在门板上,闭眼站了十几秒,等心跳恢復正常。
    然后她走进浴室。
    灯光亮起的瞬间,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愣住了。
    上次在家里照镜子,她还以为是巧合。
    但这次没法骗自己了。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透著一层薄薄的光泽。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腹传来的触感让她自己都吸了一口气。
    许清雅凑近镜子,仔细看自己的眼角。
    上次那两道细纹变浅了。
    她退后一步,重新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岁的许清雅,此刻看起来像二十三四。
    不是那种医美填充出来的僵硬年轻感,是真的由內而外的年轻。
    许清雅盯著镜子看了很久。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不正常。
    但她的眼睛告诉她,这是真的。
    而且原因只有一个。
    许清雅关掉浴室的灯,走出来。
    她没有去想“为什么”。
    十年的娱乐圈教会她一件事——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只需要结果。
    躺回床上。
    头沾到枕头的那一刻,困意又来了。
    她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到底是什么人。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1208房间。
    许清雅走后不到两分钟,江凡就睁开了眼。
    从她小心翼翼抽出手臂的那一刻就醒了。
    江凡靠在床头,意念一动。
    半透明面板弹出。
    【寿命值:4600点】
    【剩余寿命:3天17小时】
    江凡没有犹豫,直接兑换了十天寿命。
    面板数字跳动——
    【剩余寿命:13天17小时】
    【剩余寿命值:3600点】
    他关掉面板,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
    上午十点。
    敲门声响了三遍,许清雅才从床上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整整睡了將近五个小时。
    “清雅姐?你醒了吗?”
    门外是杨乐乐的声音。
    许清雅揉了一下眼睛,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的瞬间,杨乐乐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盯著许清雅的脸,嘴巴张了张,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
    “你……”
    “怎么了?”许清雅侧身让她进来。
    杨乐乐跟著进了房间,目光始终粘在许清雅脸上,表情像见了鬼。
    “清雅姐,你昨晚……做了什么?”
    “睡觉。”
    “不是,我是说你的脸。”杨乐乐把咖啡放在桌上,凑近了仔细看。“你的皮肤怎么又变好了?”
    许清雅走进浴室,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和凌晨看到的一样。
    甚至因为睡了一觉,气色更好了。
    “可能是睡眠好了。”她面不改色。
    “睡眠?”杨乐乐一脸不信。
    “乐乐。”许清雅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杨乐乐知道这是在转移话题,她本能地收住了好奇心。
    她掏出手机翻通告。
    “下一次录製是一周以后,所以今天没通告。晚上八点的航班回魔都。明晚guci亚太区年度酒会,那边点名要你出席。后天上午去录音棚,新专辑还差两首主打歌,陈哥说——“
    提到“陈哥“的时候,杨乐乐的语气明显犹豫了一下。
    “陈维扬怎么说?“许清雅问。
    “他说……歌可以给,但要你陪他吃顿饭。“
    陈维扬,天娱的金牌製作人。
    但这人出了名的难伺候,给谁写歌全看心情。
    上次许清雅的经纪人陈姐约他聊合作,他原话是“让清雅本人来跟我谈“。
    所谓吃饭,说白了就是要面子。
    要许清雅亲自去请他。
    “酒会推了。陈维扬那顿饭也往后排。航班退掉,我在鹏城待两天,散散心。“
    杨乐乐彻底愣住了。
    “清雅姐,guci那边已经推过一次了,再推人家真的会……而且陈维扬那边,他这人你知道的,脾气上来了歌直接给別人——“
    “他不会。“许清雅对著镜子,把碎发別到耳后,“他要真不想给我写,不会拿吃饭当条件。让他等两天,不急。“
    杨乐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逻辑上竟然挑不出毛病。
    许清雅是什么人?
    十年来行程排得密不透风,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
    就算生病发烧三十九度,也是打完点滴直接上台。
    新专辑还差两首主打歌这种火烧眉毛的事,她居然能说“不急“。
    主动要求休息?
    “你先飞回去,帮我盯一下录音棚那边已有曲目的混音进度。“许清雅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后天自己回来。“
    这是在支开她。
    杨乐乐跟了许清雅十年,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但她同样知道,许清雅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没有商量余地。
    “……行吧。“杨乐乐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口袋。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问號。
    清雅姐这两次皮肤突变,都是在一夜之间。
    新专辑的两首主打歌悬而未决,guci的酒会说推就推,然后突然要一个人留在鹏城……
    杨乐乐按下电梯按钮,眉头微皱。
    鹏城有什么?
    工作人员,导师,还有——那些男选手?
    不过清雅姐是什么段位的人,怎么可能看上一个选秀选手。
    杨乐乐摇了摇头,算了。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清雅姐就是单纯想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