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被狐氿突然转变的態度嚇了一跳。
    不太自在地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对方牢牢握住。
    “晚晚,我的脸快要好了,你不想摸一摸吗?”
    眉骨和下巴的伤疤都消失后,这张脸已经有了几分她在幻境中见过的模样。
    她忍不住从额头往下,划过眉骨,侧脸,下頜。
    想把手抽回来时,狐氿却握著她的手腕,偏头吻在她的掌心。
    像是被烫到一样,她的指尖蜷了蜷,说话的语气也有几分不自然。
    “你,你干嘛……”
    刚才还凶凶的问她问题,现在怎么一秒就顺毛了?
    狐狸都是这么善变的吗?
    “晚晚,我的脸好看吗?”
    她下意识点点头,“好看。”
    “那再摸一下好不好?”
    上挑的眼尾像是有万种风情,可他的眼底,只映著她一个人的模样。
    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辰霜已经一把將人从她面前扯开了。
    “去去去,一张脸有什么好摸的,晚晚还不舒服呢。”
    说著,他重新蹲到她面前,一双眼睛宠溺含笑的看著她,似乎刚才那个丝滑扯人的少年,跟眼前这个完全是两个人。
    “晚晚,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碰了碰她的肚子,“这里面还有崽子呢。”
    他瞥了一眼烛幽,声音不小,像是刻意说给对方听。
    “晚晚你放心,你的崽子就是我的崽子,就算你跟烛幽解契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许晚眨眨眼,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像保证,像挑衅啊?
    她用余光扫了烛幽一眼,果然,对方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感觉他再多说一句,另外半张脸估计也要挨揍。
    见势不对,她连忙站起来挡在辰霜面前,“辰霜,你去巫医那儿把我的背篓拿回来。”
    “好~”
    辰霜拖长尾音,临走时还故意撞了下狐氿的肩膀。
    恨不得整张脸都写著【晚晚护著我,你们能拿我怎么办】几个大字。
    狐氿动了动手腕,懒洋洋地跟上,“晚晚,我去帮、帮、他。”
    帮他?她怎么感觉是去揍他的呢?
    不等她回答,狐氿已经走出洞口,只剩下她跟烛幽两人。
    对方走上前,想拉她的手又不敢,向来稳重的人站在原地,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许晚没看他,“刚才我跟狐氿说的你也都听到了,但是烛幽,你跟他们不一样。”
    “晚晚……”
    她摸了摸肚子,“烛幽,你喜欢我吗?”
    听见他肯定的回答时,她顿了顿,“拿你想要更高的力量时,你有想过我会不会有危险吗?”
    许晚的语气有几分苦涩。
    “我本来以为,你让我去参加部落大会,带我去找族长,是为了我不被部落討厌,可现在……”
    她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知道,她也在通过他们获取生命值,自己所做的从本质上说,和烛幽的利用没有区別。
    可是一想到他对她没有感情,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他自己变得更强。
    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痛到呼吸都困难。
    “不是的!”
    烛幽猛地握著她的手,“晚晚,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確是想通过你变得更强。”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
    “可是看著你一次次晕倒在我面前,我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我只怕会失去你。”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怕你会生气。”
    她慢慢抽出手,仰头看著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可我还是会知道,而且我会更生气,就像现在。”
    他没办法解释,只能一遍遍地道歉。
    “对不起,晚晚,对不起……”
    许晚嘆了口气,“烛幽,说到底,你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是真的想对你们好,也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晚晚……”
    她摇摇头,“烛幽,如果重来一次,你会选择跟我坦白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就算再来一次,那时的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到头来,他能说的,只剩苍白的道歉。
    “晚晚……对不起……”
    “烛幽,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想要更强的力量吗?”
    “……传说,拥有返祖力量的兽人,可以知道始祖的所在,我想找到始祖,问问她,我阿父是不是还活著。”
    许晚一愣,“你阿父?”
    她记忆里烛幽的父母都没了,难道记忆出错了?
    他低著头,“我阿父跟我说,他得到了始祖的指引,要去很远的地方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他走以后,就再也没回来。”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原主拔了烛幽的逆鳞后,他会变得那么颓废消沉,甚至一度想要寻死。
    要不是当初狐氿说,等找到合適的机会就杀了原主,让他带著恨活下去,估计她来到这里就见不到他了。
    “那最后一个问题,烛幽,你看著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许晚摸了摸他有些憔悴的脸。
    “你听见我对你们也有利用的时候,有討厌我吗?有跟我一样怀疑过,我对你的喜欢吗?不解契,你就还要被我利用,你可以接受吗?”
    她眨眨眼,“这好像不止一个问题,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回答。”
    “晚晚。”
    他几乎连思考都没有,伸手握著她的,“不討厌,不怀疑,我很愿意。”
    “晚晚,我向始祖发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如果我没做到,我愿意接受始祖的任何惩罚。”
    话音刚落,他肩膀处誓言印记的光芒亮起。
    “烛幽……”
    许晚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她已经见过违背始祖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是真的会要命的。
    听到他这么说,她的心也跟著颤了颤。
    可发现除了誓言印记,其他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她的心里像从苦水放进了蜜缸里,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现在……它们是一个问题了。”
    指尖碰了碰他眼下的青黑,“以后有事不能再瞒著我,再骗我,我就真的不原谅你了。”
    烛幽眼睛一亮,伸手握著她的,“晚晚,你不跟我解契了?”
    “嗯。”她摸了摸肚子,“我可不想让肚子里的崽子没有阿父。”
    话音刚落,烛幽小心翼翼地將人抱进怀里,像是在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宝贝。
    “晚晚,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肚子里的崽子的!”
    “嗯。”
    许晚没注意到,誓言印记出现的那刻,系统的光球也跟著闪了两下,又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