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柳儿將药煎上后,先端了李沉壁的晚饭过来。
    一进屋便问,“怎么样?他的热症发了吗?”
    李秋平立马道:“暂时稳住了,可能是刚才情绪不稳定造成的,我跟他解释了我的身份,现在情绪稳定便好些了。”
    范柳儿鬆了口气,“那就好,李管事,你还没吃晚饭吧,厨房有饭菜,你先去吃点。”
    李秋平確实是饿了,也没客气,“行,那麻烦范娘子了。”
    李秋平离开臥房,范柳儿端著碗筷坐到竹床上,將碗筷递给李沉壁。
    “来,先吃点东西。”
    李沉壁接过碗筷,看著范柳儿,没吃。
    范柳儿被他看得莫名,“怎么了?”
    “你骗我了。”他道。
    范柳儿猜,应该是李秋平告诉了他全部的事情,她一时有些尷尬。
    又听李沉壁说:“你还说我俩没做过,你我分明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范柳儿没想到李沉壁惦记的居然是这事,脸色一言难尽。
    “你脑子里怎么净想著这些,就不能想点別的?”
    李沉壁淡声开口:“別的想不起来,也没兴趣想,就算他告诉了我以前的事又如何,我脑子里没一点印象,对於我来说,那些过往就跟別人的故事一样。”
    说著,他看范柳儿一眼,“只有跟你有关的事,我才有兴趣。”
    范柳儿心口猛地一跳,撇开脸,“赶紧吃饭吧,吃完等会把药喝了。”
    李沉壁没再开口,安分地吃饭。
    等他吃完饭,药也煎好了,范柳儿將药跟药汁兑好让李沉壁服下。
    李秋平在这期间十分有眼力见地把厨房收拾,锅碗瓢盆都洗乾净。
    虽然活干得粗糙,但范柳儿还是忍不住感慨。
    这才是她想要买的小廝,哪里像李沉壁,落魄了也跟个大爷似的。
    这些杂活干完,三人聚齐在臥房中,范柳儿这才跟李秋平打听她逃走后发生的事情。
    待她听到所有的事情都是李沉壁计划好,甚至连他受伤的事都在他的计划中时,她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感慨。
    看来,是她太小瞧李沉壁了。
    在得知李沉壁为了找她,用大半家產换了加入起义军的机会,再利用职权到处寻找她时,她开始庆幸李沉壁失忆了。
    若是没失忆,李沉壁一定不会放过她。
    范柳儿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张寻人画像,她问李秋平:“呃...你家爷就是那位到处寻妻的军师?”
    李秋平点头,“您知道?”说著,他眼中带上哀怨,“范娘子,既然您知道为何不现身?您知不知道爷找您找得有多辛苦!”
    范柳儿也有些无奈,“我不知道那是在找我呀,我当时以为你们全都被起义军杀了。”
    她连衣冠冢都给李沉壁立好了呢。
    当然,这事可不能让李沉壁知道。
    李秋平不信,“您不是看见画像了?”
    说到画像,范柳儿更无奈了,“那画像是谁画的?除了都是女子外,跟我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思晴一家子都没有认出是我。”
    “不可能!”李秋平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仔细收好的画像,小心翼翼地展开,“怎么可能不像,这画像可是爷亲手绘製的。”
    他將画像摊开,举到范柳儿跟前。
    范柳儿看著画像上的人,该说不说,这画上的人跟她確实是十分相像,活灵活现的,別说跟她相熟的人了,哪怕只是见过她一次的,都能通过画像认出她。
    就是跟她见过的那张画像没有半毛钱关係。
    “我看见的不是这个版本,我见过的那版要胖许多,脸起码要大一圈。”
    “怎会,所有发出去的画,都是根据二爷这副画临摹的,虽说可能会有点差距,但也不可能差太多。”李秋平蹙眉道,说著,他突然想到什么,蹭地一下站起来。
    “是他!”
    他看向李沉壁,在李沉壁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李沉壁放在竹床上的手暗自握拳。
    是祁未名。
    绝对是他在画像上动了手脚。
    呵,很好。
    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谁呀?”范柳儿好奇问。
    李秋平压下心里的愤怒,道:“燕將军身边有个人跟爷不对付,他嫉妒爷得到了將军的信任,就处处针对爷,这次爷出事也是他算计的。”
    范柳儿最好奇的就是这事,忙问:“对了,我早就想问了,你们怎么会来关山镇?我又怎么会在河里捡到他?”
    这事李秋平没有半点隱瞒,將李沉壁是如此遇刺,两人又是如何逃亡到这里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不等范柳儿消化完,他立即问范柳儿,“范娘子,您又是为何会在这里?”
    “我是跟著思晴来的,她在这里有不少亲戚,平日大家能互相有个照应。”
    李秋平点点头,然后有些欲言又止。
    范柳儿將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心道果然要聊到那件事了,嘆口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秋平立马开口:“我就是想知道,您为什么要离开?您是不知道,从您离开后,爷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李秋平將范柳儿离开后李沉壁的痛心疾首说得天花乱坠,听得范柳儿心生愧疚。
    她知道李沉壁对她有情,但没想到李沉壁对她用情如此深。
    她悄悄看李沉壁一眼,李沉壁全程没开过口,安静地听他俩说,此时正看著范柳儿,显然他也想知道答案。
    被两人这样盯著,肯定是糊弄不过去的,范柳儿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当然,她还是將自己逃跑的真正理由修饰了一下,確保自己也是迫不得已。
    “我当时是太害怕了,我本来以为他很厉害,绝对不会吃一点亏。在知道他受伤,还伤得那么严重时,我就慌了。”
    “我想著,他那么厉害都保不住自己,那我要是落在李沉莘手里,肯定得没命。”
    她垂下头,一副可怜又无辜的样子,“我就是太害怕了,怕被李沉莘的人抓住,才跑的。”
    李秋平闻言,看向李沉壁,眼中的神色复杂。
    李沉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没想到促使范柳儿离开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再想到自己当初为了让范柳儿担忧他,让李秋平故意夸大伤势的做法。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