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柳儿脸色一沉,拿起刚才换下来的纱布走向李沉壁。
    李沉壁看著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心感不妙,眯眸,“你要做什么!”
    范柳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捏住李沉壁的脸颊,將纱布塞进他嘴里。
    “你的话太多了!”她恶狠狠开口。
    李沉壁没料到范柳儿胆子这般大,竟然敢这样对他!
    愣了好一会才回神,扭头躲开范柳儿的手,吐出嘴里的纱布,口腔里还残留著纱布上夹杂著血液跟药粉的混合味道,让他眉头皱紧。
    范柳儿看到他这狼狈的样子,心里总算是舒坦了,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
    她终於等到这一天了,这可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场景!
    简直是太舒爽了!
    李沉壁本来气极,训斥的话都到了嘴边,看见范柳儿笑得两眼弯弯的模样,那气又消了。
    他见过范柳儿很多笑,諂媚的,討好的,羞涩的,靦腆的,真的假的。
    像这样的开怀大笑还是第一次。
    他看著范柳儿,看著她因为夸张的表情脸颊上堆起的肉,嘴角也情不自禁跟著上扬。
    意识到这一点,他收敛起笑意,故作冷脸,“很好笑?”
    范柳儿心知自己不能太得意,现在太过得意,等到李沉壁恢復记忆后,她恐怕得加倍还回去。
    想到这,她忽然有些惆悵。
    要是李沉壁这辈子都別恢復记忆就好了,她现在有钱,养一个他也是养得起的。
    那样她就可以一辈子在李沉壁面前作威作福。
    李沉壁看著她脸上散去的笑,眉头聋紧,“怎的又不笑了。”
    范柳儿撇撇嘴,“你这人可真难伺候,笑也不行,不笑也不行。”
    李沉壁看著她,没接话。
    范柳儿想到什么,一屁股坐在竹床上,看著他。
    “李大柱。”
    李沉壁:“......”
    极其不情愿含糊应一声,“嗯。”
    “假设,我是说假设哈。”范柳儿问他,“假设你以后有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你会抓住吗?”
    李沉壁拿不准范柳儿问这话的意思,没有作答,而是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哈哈,就是...就是隨便问问呀。”范柳儿乾笑著回答。
    “你家以前確实是挺有钱的,后来因为你自己经营不善把家產都败光,最后不得不把自己卖了。”
    李沉壁脸色微沉。
    他经营不善把家產都败光?
    哼,这个范柳儿,嘴里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我想著,你这人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为人处事也不行,树敌太多,若是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还是莫要抓住的好。”
    李沉壁脸色更沉。
    他不是做生意的料?
    为人处事不好?
    呵!简直是荒谬!
    范柳儿说到这,抬手拍了下李沉壁的胳膊,语重心长开口:“其实人这一辈子平平淡淡最好,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就够了,你觉得呢。”
    李沉壁听到这琢磨出点味,盯著范柳儿看。
    范柳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摸摸脸,“你这样看著我干嘛!”
    “你捨不得我走。”李沉壁得出结论。
    范柳儿这次没有再撒谎,直接承认,“是啊。”
    李沉壁闻言,眉头反倒皱起。
    他下意识认识,范柳儿又是在哄骗他,如同在李府时一样。
    “你为何捨不得我?你刚才不还赶我走。”
    范柳儿尷尬一笑,“那不是气话嘛,那么较真干嘛。”
    说完,她又道:“毕竟像你这么俊的还是有些不好找,虽然你脾气是差了些,也不太听话,但我这人最是宽宏大量,不会跟你计较的。”
    “所以就別想著什么东山再起了,安心留在我这里。”
    李沉壁这下確信范柳儿就是在骗他,她若只是因为他的脸,当初就不会跑,现在又怎么可能因为他的脸要把他留下来。
    也不可能是因为钱,他现在的身份根本没钱。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身上有什么是范柳儿可以图的?
    思来想去,眼眸下垂,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身体。
    范柳儿冬日不好过,她现在离开李府,必然不可能再像李府那样在冬日花费巨额去暖屋子。
    所以她需要一个暖床的男人。
    得出这个结论,李沉壁心中复杂。
    一方面是气愤,气范柳儿竟然只看重他的身体。
    一反面又是庆幸,庆幸范柳儿只看重他的身体。
    眼眸在范柳儿脸上流转,他开口:“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有了前车之鑑,范柳儿立马提醒他,“不能瞎问,不然我拒绝回答。”
    “如果我突然又有钱了,你愿不愿意跟著我离开这里?”
    范柳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不会!”
    李沉壁眯眸,忍著怒气,“为什么?”
    他想知道,范柳儿离开他的真实原因。
    范柳儿:“这是我家,你留下来家主也还是我,这里我说了算,你得听我的。”
    “但跟你走就不一样了,那时候我俩的身份调转,得我听你的。”
    李沉壁深看她一眼,“只是这个原因?”
    “看似只是这一个原因,但这一个原因背后延申出来的问题很多,比如...”她勾起手指数。
    “我跟著你走了,日后你若是厌烦我把我赶走,我那时候该怎么办?我没有亲朋好友,连个给我撑腰的都没有。”
    “就算你不赶我走,万一你日后一个接一个地找女人,那些女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怎么办?”
    “还有,我自己当家,钱財都捏在我手中,是我自己说了算,但是跟了你,可就得过著手心朝上的日子。”
    李沉壁听著范柳儿数出来的一条条,总算明白范柳儿离开他的真正原因。
    他顿时有些无力,只想沉沉嘆口气。
    他还以为范柳儿是因为什么大不了的原因离开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些她自己的猜想。
    “那若我说,你担心的这些都不会发生呢?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范柳儿还是摇头,“不愿意。”
    “为什么?”
    范柳儿看著李沉壁,说得认真,“因为我不相信你呀。”
    “我不相信人可以一辈子不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