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沿沿深吸一口气,感觉脖子处痒痒的。
    他发梢上滴下来的水珠,混著他身上薄荷沐浴露味道,一起钻进鼻腔。
    他靠得太近了。
    白敘浅笑一下,笑带著慵懒和试探。
    他的身体越逼越近,撑在墙壁上的手指微微弯。
    嘴唇快要碰到她的耳朵。
    初沿沿立刻蹲下,从他手臂下面的空隙钻了出去。
    动作快得像一只仓鼠。
    她退到走廊另一侧,把手里的药袋子举起来,“这是乾妈给你开的药,你必须全部吃完!”
    白敘还撑在墙上。
    他侧过头看她,手臂从墙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我不想吃药。”
    语气里带著孩子气的任性。
    大概人在生病的时候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必须吃。”
    初沿沿的语气十分坚定,把药袋子往茶几上放,开始从里面往外掏药盒。
    “这是乾妈说的,让我看著你吃下去,你要是再不吃药,我就给她打视频电话。”
    她忙前忙后,把药盒按说明书上的剂量分好。
    他忽然觉得,有人管著的感觉真好。
    初沿沿抬起头,发现白敘还光著上身站在原地看她。
    她迅速把视线从他腹肌上移开,“你赶快去换衣服吧,一会儿又严重了。”
    白敘点头,转身回自己房间。
    过一会儿出来了,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睡袍。
    但领口还是敞开的,隱约的腹肌线条透出来,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初沿沿把分好的药全部递到他面前。
    退烧药一片、消炎药两粒、止咳糖浆十毫升倒在量杯里,还有一颗维生素片。
    她把每一种都按剂量分好,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
    “全部都吃掉,一颗都不许剩。”
    白敘低头看著那一小堆花花绿绿的药片和那杯黑糊糊的止咳糖浆,轻轻蹙起眉心。
    “那么多。”
    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药,也不喜欢去医院。
    小时候每次生病金香兰都要追在他后面跑。
    “就是那么多,良药苦口,全部都吃下去。”她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白敘看著她严肃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著。
    他嘴角浮起一个浅笑,“你很关心我。”
    初沿沿立刻否认,“这是乾妈给我的任务。”
    白敘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他伸手捡起那堆药片握在掌心里,站起身打开垃圾桶盖。
    “原来是任务,那我不吃了。”
    他作势要把药片全部倒进去,手指微微倾斜。
    初沿沿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挡在垃圾桶前面。
    “你別闹了,你都多大了。”
    白敘看著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眼睛里闪著光亮。
    他把药片收回来握在掌心里,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樑。
    指尖还带著高烧未退的灼热。
    “逗你的。”
    他把药片一股脑全部塞进嘴里,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仰头咽下去。
    所有药片一次清空。
    他把空杯子放回茶几上,摊开双手给她看空空的掌心。
    “我都吃完了。”
    他重新窝进沙发里,看起来有些憔悴。
    初沿沿从药袋子里翻出电子温度计,用酒精棉片擦擦探头。
    递到他面前。
    “你量一下体温,我看看你现在多少度。”
    白敘伸出手,但不是去接温度计。
    他的手指圈住她的手腕,掌心很烫。
    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往前踉蹌半步,差点坐到他腿上。
    一瞬间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的光。
    他的眼神是清醒的,清醒而炙热。
    “你来给我量,我手上没有力气。”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一个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心跳会加速,手指会发抖。
    跟发烧无关。
    初沿沿没有办法,站直身体,“你手抬起来。”
    白敘听话地把手臂抬起来。
    她把温度计探头塞进他的腋下,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胸口的肌肉。
    好硬,好烫。
    烫得她缩了一下手,迅速帮他把手臂按紧。
    “夹好,別鬆开,等三分钟。”
    她退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客厅里安静好一会儿,只有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时间被拉得很长,三分钟像是三个世纪。
    白敘侧目看著她。
    他陷在沙发里,头歪在靠垫上,发烧让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但目光是清晰的。
    她正低头盯著手机屏幕看时间,每隔几秒就抬头看他一眼。
    確认他没睡著,没烧晕过去。
    这种被她在乎的感觉太让人上癮了。
    上癮到他明知道这只是在履行任务,还是想多拖延几分钟。
    “如果我妈没有要求你,你会管我吗。”他的声音被高烧磨得沙哑低沉。
    初沿沿认真想了一下。
    如果她真的从別的渠道知道他病了,还是会来的。
    不是出於爱情,是出於一个妹妹对哥哥最基本的照顾。
    “当然了,你是哥哥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白敘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我不想只当你的哥哥。”
    初沿沿的手指停止了抠沙发垫的动作。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有些话不能靠打哈哈混过去。
    拖得越久伤得越深。
    今天他发著高烧,也许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时机,但这就是最后的时机。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和含糊。
    “你只能是我哥哥,我对你也只有哥哥的感情,我有喜欢的人了。”
    白敘的眼尾潮红,无处可逃的酸涩。
    “你別跟我说是大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请求。
    好像只要她不亲口说出那个名字,他就还能继续假装自己还有希望。
    初沿沿犹豫了一下。
    她点头,语气坚定,“是的,我喜欢白执渊,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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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爱你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