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母女朝著老夫人行了一礼,隨后落座。
    饶嫣然手中捏著杯子,脸上的表情带著隱忍,却似乎到了极限。
    “哼,你只是庶女,就算从饶府出嫁,却没有半点嫁妆,徒惹人笑话!”
    饶夏禾撑著下巴,不咸不淡的回击,眼眸带著笑意。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姨娘虽是妾室,却也是良妾,当年入府时,也是有陪嫁的,虽说那些嫁妆和夫人的比起来不值一提,却也足够我体面的出嫁,难道姐姐忘了不成?”
    孟氏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不悦的情绪,冷声道。
    “你姨娘的嫁妆並不多,这些年你的花销也不少,那些嫁妆早没了,怎么,你难道想从我手中討嫁妆不成?”
    饶夏禾没有说话,她瞥了一眼老夫人,心中暗笑。
    孟氏迫不及待的给她送把柄,可不能怪自己算计,当年母亲的陪嫁,她要全部拿走,不能便宜这群贱人。
    老夫人瞪了一眼孟氏,声音冷然道,“怎么,咱们饶府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竟然要动用妾室的薄產养孩子们?难道,这些年你是花的自己嫁妆养的嫣然?”
    孟氏不敢和老夫人正面交锋,毕竟她是府中的老太君,岂能得罪。
    “母亲,话並不是这么说的,嫣然是嫡女,身份尊贵,禾姐儿区区庶女罢了,哪里能相提並论!府上的银子,嫣然当然也能花。”
    老夫人瞪了一眼孟氏,对她很是不满了,她自己將把柄送到手中,万不该怪罪自己了。
    “都是我们饶府的姑娘,何论嫡庶,到底不是你生的孩子,便半点都没怜惜,竟是背著老身要將她送去锦王的床榻,如此卖女求荣的事,你竟然也做的出来!”
    孟氏神情微变,老太太居然知道此事,她觉得自己更冤枉了。
    “此事,是老爷拿的主意,母亲我……”
    话音未落,老夫人朝著她的脸重重的打了一巴掌。
    “你自己做的好事,竟然牵连家里的老爷们,怎么,难道是我儿逼你做的不成!”
    说著老太太剧烈的喘著气,她拍著胸口显然情绪有些不寧。
    孟氏担心她气出个好歹,连忙认错。
    “母亲,都是儿媳的错,您莫要因此事烦忧,是我一念之差。”
    老夫人心中这才满意,她挑眉看著孟氏,淡淡的说道。
    “过些日子,家中的两个姑娘都要出嫁,此事既然是你做的不对,便给禾姐儿也备份嫁妆,彰显你嫡母的气度,孟氏,你觉得如何?”
    孟氏当然不从,她不悦道,“母亲,禾姐儿並非我所出,我可没有这么多嫁妆出!母亲说笑了。”
    老夫人没有说话,她声音幽幽道,“若是你不愿,那便自请去祠堂认罚,待嫣然出嫁之日,你再出来!”
    孟氏瞪大眼睛,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何老夫人要护著饶夏禾,反而处处针对自己。
    “母亲,莫不是在说笑,她一个庶女,哪里有资格让我准备嫁妆,若母亲心善,不如自己备份嫁妆才是!”
    饶夏禾眨了眨眼,她知道老夫人帮她是有所图,不过无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孟氏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夫人,是我对不住你,老夫人已经知道你卖女求荣要將我送给锦王的事了,怪我没有將此事瞒住!”
    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的落下,语气阴沉且毫不留情道。
    “若你想此事人人皆知,大可以试试,只是,嫣然的婚事,你还要不要?”
    孟氏脸色苍白的很,她颤抖的退后两步,声音中带著无力的说道。
    “母亲,一定要苦苦相逼,您分明是故意为难我,难道,还是因当年的事,让您心中无法过去?”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给孟氏两个选择。
    饶嫣然知道此事对孟氏不公,为了婚事能顺遂,她只好恳求道。
    “母亲,我嫁进东宫的事,容不得一波三折了,若此事败露,太子更认为我是心机颇深,为了女儿的婚事顺遂,我们便各退一步吧。”
    孟氏经不住饶嫣然请求,太子妃的位置很重要,不能轻易的丟掉,她心里很明白这个道理。
    “罢了,此事我答应就是了,只是想和嫣然的嫁妆相同,是万万不行,我只能尽力而为,请母亲莫要为难我。”
    老夫人倒是鬆了口,她知晓,將孟氏逼的太狠,有些事適得其反。
    “三日后將此事办妥就是,到底是你对不住禾姐儿,老身本不该管这些事,只是,若是放纵你,倒也不好。”
    孟氏眸中闪过怨恨,她將此仇记下,日后若有机会,她要好好的回报老夫人。
    等饶楚沐到场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在场的几人表情各异,都勉强维持著体面,没有打破平静。
    “庄嬤嬤,可以上菜了。”
    不一会儿,小厨房的人连忙將菜式上齐,都是珍饈美食,菜式做的精致,色香味俱全。
    饶夏禾饿了许久,大快朵颐的將碗里的菜解决的乾净,老夫人胃口不佳,却也吃了些许菜。
    唯独孟氏母女,两个人饿的飢肠轆轆,却被气的半点食物都吃不下,若不是担心得罪人,这会也呆不下去了。
    饶楚沐没有看出孟氏的情绪变化,只说起喜宴的事,很是郑重的叮嘱道。
    “咱们家女儿同时出嫁,婚宴要办的风光热闹,两个女儿的婚服绝不能有太大的差別,总之,不能落人话柄,可知道?”
    孟氏抿了抿唇,淡然道,“是,我知道了,只是嫣然的婚服很久前就备好了,短时间怎好选一样的婚服?”
    饶楚沐递给孟氏一千两银子。
    “这些银子,给两个孩子置办婚宴,不能丟了我们饶家的脸面,知道吗?”
    孟氏微微頷首,眼眸中却带著凌厉,小小的庶女,也敢让她亲自操持婚礼,还真是脸面足够大。
    “是,妾身明白。”
    饶嫣然心有不满,正要爭辩,被孟氏按下去了。
    如今在这里爭有何用,只会让场面难堪,倒不如彻底的將饶夏禾的梦撕碎,只有这样,她才翻不起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