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彦关掉手机,看向容箏,“醒了?”
    “嗯。”容箏立刻坐直身子,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到腿上,她低头看著毛毯愣了一下,哪来的毛毯?
    是卫姝顏给她盖的吗?
    对了,卫姝顏呢?
    容箏环顾房间。
    宋时彦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她饿了,出去吃东西了。”
    容箏点点头,“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宋时彦视线指了一下手里的手机,“过来处理点工作。”
    容箏將毛毯摺叠整齐放在沙发上,“大哥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宋时彦微微頷首。
    容箏起身朝门口走,走了几步,听见宋时彦问,“你和裴川闹彆扭了?”
    容箏脚步微顿,看来她和陆裴川发生不愉快应该被他看见了,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內容,只看表面,確实像夫妻之间闹彆扭。
    容箏顺著宋时彦的话点头,“嗯。”
    “夫妻相处也是门学问。”
    这长辈式的劝和口吻,容箏等著他继续说夫妻之间要多包容诸如此类的话,却不想男人接下来的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说,“但无论怎么处,记住一点,人生苦短,別委屈自己。”
    容箏惊讶看著宋时彦,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如果处不下去了怎么办?”
    宋时彦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划过一抹意外,稍纵即逝,快得没有一丝痕跡,“那就不处。”说这话的时候,他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处?
    又不是处对象,说不处就不处。
    她和陆裴川是夫妻,是领了结婚证的,处对象是两个人的事,想不处就可以不处,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尤其他们还有了孩子,可不是说离就能离的。
    容箏觉得可能是宋时彦没结过婚,所以才能將事情想的这么简单。
    又或者是他一直身居高位,向来都是別人迁就他,他不愿意处,自然就可以不处,所以才能將话说得这么轻巧。
    两人身份和处境全然不同,处事方式自然也不会相同。
    容箏不想再多说什么,怕多说多错,只道:“我隨便说说,大哥忙吧,我出去了。”
    宋时彦握著手机的手指缓缓鬆开,“嗯。”
    容箏转身离开休息室,应该是喝了热水,眯了一会儿,肚子的坠痛感没那么强烈了,只有些隱隱约约的痛,这点痛,她可以坚持。
    容箏来到宴会厅,很快陆裴川走了过来,“饿不饿,那边有点心,要不要吃点?”
    男人面容温和,嗓音透著关心,仿佛之前两人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当心死了,连计较的心思都没有。
    容箏继续配合,“好。”
    正好她確实有点饿。
    陆裴川陪容箏去挑了些点心。
    容箏吃了一些,没多久沈秋嫻来了,上台简单说了几句感谢大家蒞临之类的话,之后就是大家贺寿说祝福话。
    寿礼早在进宴会厅前就已经递给了专门管理礼物的管家了,管家都登记在册,之后是要邮寄回礼的。
    贺寿之后,沈秋嫻在宋时彦的陪同下切蛋糕。
    再之后是吃长寿麵。
    服务员鱼贯而出,手里的托盘上摆放著热气腾腾的长寿麵。
    其实这就是一个仪式,寓意添寿,大家意思意思吃几口,东西就都撤下去了。
    沈秋嫻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吃完长寿麵和一些亲朋好友打了招呼就回去休息了。
    这个时候,想离开的人是可以离开的。
    有些有急事的人离开了,还有一些有合作意向的,结伴离开去別的地方进一步深入交流,当然也不乏看对眼的男女一起离开去寻欢作乐的。
    没多久,宴会厅的人走了三分之一,但仍旧十分热闹,剩下这些人估计得到凌晨了。
    容箏看向陆裴川,“我们回去吧?”
    “我刚结交了一个海外客户,之后有合作意向,我带你过去认识一下。”
    “不必,你认识就行。”
    “箏箏……”
    “我不舒服。”容箏打断陆裴川。
    陆裴川觉得容箏在找藉口,其实是在为之前的事不高兴,但他也不好再强迫她,不然她只会更加不高兴,“那你先回去,还有些人,我想去认识一下。”
    容箏十分爽快地答应:“好。”然后转身离开。
    白毓秀走到陆裴川身旁,“容箏怎么走了?”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
    白毓秀不悦皱眉,“什么不舒服,我看她就是不想好好配合你,以前只觉得她出身低,现在看来人品也低,出尔反尔,没有半点可信度,还好你签了……”
    “妈。”陆裴川冷声打断白毓秀。
    白毓秀接触到儿子眼中的警告,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找陆星瑶了。
    容箏回到小楼,拿起座机给管家打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好,能麻烦你们给我买些卫生棉来吗?”
    实在是这里是郊区,没地方买,而她又急著用,只能找管家了。
    “这事少爷吩咐过了,东西已经给您送过去了,应该快到了。”
    宋时彦吩咐过了?
    他怎么知道她来例假了?
    容箏瞬间想到了卫姝顏,看来是卫姝顏告诉他了。
    这姑娘,怎么这种事也告诉別人?
    那可是宋时彦,矜贵冷峻、高高在上的宋时彦。
    他吩咐管家买卫生棉时,是怎么將卫生棉三个字说出口的?
    这样的字眼,怎么能从他那样人的嘴里说出来?
    那个画面,容箏只是想想就觉得十分羞耻,她低声说了句“谢谢”立刻掛了电话。
    片刻后,楼下传来动静。
    容箏下楼。
    管家指了一下桌上那个大大的黑色袋子,“这里面是您要的卫生棉,我们不知道您用什么样的,所以各种牌子和大小的都买了一些。”
    之后又指了一下旁边冒著热气的水壶,“这是生薑红糖水,您喝一些,身体能舒服些,插电可以隨时加热。”
    这也太贴心了吧。
    容箏由衷说:“谢谢。”
    “不客气,如果还有別的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
    管家离开。
    容箏將卫生棉和生薑红糖水拿上楼,先趁热喝了一杯,瞬间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舒服多了,然后她去洗了个澡,换上乾净的衣服。
    坐到床上,准备看会儿书就睡,又想起宋时彦让管家给她送卫生棉这事,她是不是应该对他说声谢谢?
    可这种事,好像有点难以启齿。
    但什么都不说,又感觉她有点不识好歹。
    想了想,容箏决定给宋时彦发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