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山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容箏面色平静道:“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陆裴川从不相信容箏会真的和他离婚,以为她吵一阵、闹一阵,慢慢就原谅他了,但这一刻看著她决绝的样子,他慌了。
    他一把攥住容箏手腕,“箏箏,我错了,我们不离婚,我们还有棠棠,棠棠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让她和我分开?”
    容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会儿你想起棠棠了?出轨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有女儿,怎么不想想你作为父亲的责任?这会儿和我说女儿,晚了!”
    容箏想將手抽出来,陆裴川非但不放手,还用力一拉,將人抱进怀里,“箏箏,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只要你不离婚,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男人的怀抱,鼻息间属於他的男性气息,在这一刻,都让容箏觉得无比噁心,她剧烈挣扎,可男人双臂像铁钳似的,箍得紧紧的,她根本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她抬脚狠狠踩在陆裴川脚背上,趁著他吃痛,手上鬆了力道,容箏用力推开他,“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
    “箏箏……”
    “够了!”陆云山手杖重重在地上戳了两下,心里气得要死,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孙子,竟为了个女人如此低三下四,也不嫌丟人。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陆云山看著容箏说:“你要离婚可以,但……”
    “爷爷。”陆裴川打断陆云山,想说什么,接触到他制止的视线,爷孙俩对视几秒,陆裴川隱约从陆云山眼中读懂了什么,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陆云山看著容箏继续说:“你要离婚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容箏:“什么条件?”
    “第一,裴川出轨的事,你不许向任何人提及。”
    “可以。”
    “第二,在陆家还没准备好前,你们离婚的消息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以免影响公司股票,且必要场合,你必须陪裴川出席。”
    容箏蹙眉,“要多久?”
    总不能他们说没准备好,就一直耗著她吧。
    陆云山思虑片刻,“三个月。”
    “不行。”容箏拒绝,“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是陆裴川今晚得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明天和我一起去民政局写离婚申请,冷静期一个月后领证,所以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陆云山皱眉看著容箏。
    容箏与之对视,丝毫不让。
    须臾后,陆云山点头,“行,还有一点,你们离婚后,离婚的消息只能由陆家公布。”
    婚都离了,她公开,还是陆家公布,对容箏来说,没什么影响,只是……“你们公布的时候,离婚的理由不能影响我的声誉。”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倒打一耙,说她出轨。
    陆云山:“好。”
    一切谈好,陆云山打电话叫律师过来看协议,容箏將离婚协议电子档发给陆云山去书房列印,陆云山上楼时將陆裴川一起叫走了。
    容箏坐在楼下等律师过来,为免夜长梦多,今晚必须將离婚协议签了。
    陆云山进入书房后就开始列印离婚协议,陆裴川站在一旁,“爷爷,我不离婚。”
    陆云山没好气道:“早干嘛去了?”
    陆裴川抿唇没说话。
    “不想离婚,就应该將屁股擦乾净,现在你有把柄在她手里,你咬著不离,事情闹大了,你婚內出轨的新闻爆出来,公司股票肯定暴跌,到时候你怎么收场?”
    “不会到那一步,我们三年感情,她不可能说忘就忘,她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肯定会原谅我的。”
    “我看未必。”
    “爷爷,你不了解她,她最看重感情,她养父母那般重男轻女,她还是记著他们的养育之恩,对他们十分孝顺。她是孤儿,她说过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一个家,我不仅给了她一个家,我们还有了棠棠,她绝不会轻易让这个家散了的。”
    陆裴川说完,自己也冷静了下来,刚才他是关心则乱,一时乱了阵脚,现在想想,容箏绝不可能真和他离婚,即便她有了这个念头,他也有办法让她打消。
    “无论如何,你先签字稳住她,免得她將事情闹大,如果一个月后,她还是没改变主意,这婚,你必须离。”陆云山一锤定音。
    陆裴川没吱声。
    显然是不同意。
    陆云山看见陆裴川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胸口起伏剧烈,怒道:“当初死活要娶她的是你,出轨的是你,现在不离婚的还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气血上涌,脑门一阵发热,胸口也堵得慌,身子站不稳,有些摇摇欲坠。
    陆裴川忙扶著陆云山在椅子上坐下,之后从抽屉里拿出药,倒出一颗,又去茶几那边倒了水,將药餵给陆云山服下。
    片刻后,陆云山粗重的呼吸才渐渐恢復正常,再开口,嗓音有些虚,“这字你签吗?”
    陆裴川盯著两鬢斑白的陆云山看了两秒,点头,“我签。”
    这只是权宜之策,这婚他是不可能离的。
    但现在容箏在气头上,不能和她硬碰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会让她改变主意的。
    陆云山见陆裴川总算同意了,瞬间鬆了一口气,想起容箏给他看的那些视频,忍不住说:“当初让你娶清雅,你非要娶容箏,现在清雅和別人孩子都生了,你又和她搞到一起,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裴川垂眸,將异样的情绪掩於眼底,“这只是意外。”
    “最好是意外,即便你和容箏离了婚,我也不会同意你娶清雅进门,我陆家绝不给別人养儿子!”
    陆裴川抬眸看向陆云山,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也不会给別人养儿子。”
    陆云山见陆裴川在这事上还算拎得清,便没再多说,突然他又想起了饭后宋时彦將陆裴川叫上楼的事,“你大哥找你是有什么项目要你参与吗?”
    陆裴川摇头,“没有。”
    “那他特意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陆裴川被陆云山这么一问,微微怔住,脑中闪过宋时彦说过的寥寥无几的几句话。
    问他是不是去云棲山庄了?
    夫妻俩是不是吵架了?
    生意没了还可以再谈,家没了就真的没了。
    无关工作,全是他的私事。
    宋时彦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貌似没这么好吧?
    陆云山敲了敲桌子,“问你话呢,你发什么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