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
    白毓秀听著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不可思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確定对方掛断了,愤怒又不可置信地说:“她竟敢掛我电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星瑶穿得花枝招展从楼上下来,今晚宋时彦会来老宅吃饭,她特意打扮了很久,“妈,谁掛你电话啊?”
    白毓秀咬牙:“容箏!”
    陆星瑶脸上的笑瞬间退去,“她仗著我哥宠她,越来越无法无天,妈,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白毓秀正有此意,只是……“今晚不行,时彦在。”
    “那就先忍著,別发难,等宋大哥走了,再收拾她!”
    陆星瑶本就瞧不上容箏,偏偏容箏还让她在宋时彦面前一次又一次丟脸,泡茶那次,还有前几天在医院那次,她都记著呢,现在好不容易抓住容箏的把柄,她绝不放过!
    “好。”白毓秀赞同点点头,“只是我该怎么收拾她呢?她脸皮厚得很,每次我训斥她,她都装聋作哑不说话,我这有气也没处撒啊。”
    陆星瑶想了想,凑到白毓秀耳边一阵嘀咕。
    白毓秀听得眼睛发亮,不住点头,“行,就这么办。”
    老宅开饭时间是六点。
    容箏提前十分钟到了,进入客厅的时候见宋时彦和陆云山在下棋,白毓秀和陆星瑶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母女俩见她进门,前者当没看见,后者翻了个白眼。
    容箏懒得搭理她们,也没去打扰陆云山和宋时彦下棋,而是找个地方坐下,不时看一眼门口,又看一眼时间。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在等陆裴川。
    但大家都以为是他们夫妻俩感情好,一会儿不见就盼著。
    却不知,容箏是害怕陆裴川不来,她找不到机会让他签字离婚。
    离六点还差两分钟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陆裴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容箏瞬间鬆了一口气。
    很好,离婚协议她带了,只等宋时彦一走,她就当著陆云山、白毓秀和陆星瑶的面提离婚,反正他们都不喜欢她,肯定会劝陆裴川签字。
    吃完饭,容箏等著宋时彦说离开,却听见他说,“裴川,来书房。”
    陆裴川起身跟了过去。
    容箏看著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的背影,画面和谐,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还好她聪明,没將离婚的事在宋时彦面前提出来。
    书房。
    陆裴川见宋时彦在沙发上落座后,在他对面坐下,“大哥,你找我有事?”
    宋时彦没有急著说话,从烟盒里拿出香菸,微微偏头点燃。
    青白色烟雾在空中繚绕。
    陆裴川隔著烟雾看著对面气质冷峻的男人,內心里有些紧张。
    宋时彦15岁被爷爷领回来,认为陆家养子,那时他13岁。
    宋时彦没来之前,爷爷將他当成陆家继承人在培养,可宋时彦来了后,爷爷重心转移了,对宋时彦也十分看重。
    外界甚至传言將来宋时彦会接手陆氏集团。
    他曾经一度將宋时彦当作假想敌,明面上不敢违背爷爷和宋时彦作对,暗地里处处和他较量。
    但宋时彦根本没將他放在眼里,沉默寡言,我行我素,即便他舞到他跟前,他也能做到岿然不动。
    直到后来,宋时彦突然认祖归宗,一跃成为京市顶级豪门宋家长孙,他才隱约明白,或许爷爷早就知道宋时彦的真实身份。
    宋时彦委身陆家,应该是幼龙藏於渊,为了避开家族內斗,安全长大,並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为后来的夺权做准备。
    他就像蛰伏在暗夜的狼,极善隱忍,目標明確,一旦找到机会,便会飞跃而出,將猎物一击毙命。
    宋时彦这个人城府极深,又善谋划,是个神秘莫测又极其危险的人,除非他主动袒露,否则没人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就如此刻,他突然叫他来书房,来了又不说话,在他强大气场的威压下,他都无法做到淡定自若。
    宋时彦一根烟抽了一半,才挑眉开腔,“前阵子你去云棲山庄了?”
    陆裴川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他去云棲山庄了?
    他本来是打算去京市要去拜访宋时彦的,但后来苏清雅跟来了,他便没去。
    现在他突然问这茬什么意思?
    隨口一问,还是知道了什么?
    又或者想说之前云棲山庄没让他参股的事?
    陆裴川摸不透宋时彦的心思,“嗯,和箏箏去散心,本来打算去拜访你的,但箏箏到那里就病了,我一直在医院照顾她,没抽开身。”
    宋时彦微微頷首。
    陆裴川见男人神情没有任何异样,稍微放心些许。
    宋时彦吐出一口青白烟雾再次开腔,“夫妻俩吵架了?”
    陆裴川微怔,没想到宋时彦会关心他的私事,不过他和容箏说话,给她夹菜,她都没搭理他,宋时彦看出来很正常,“因为棠棠生病的事,她还在生我的气。”
    宋时彦微微倾身,长臂伸到茶几上的菸灰缸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掸菸灰的时候说:“你做事確实欠妥当。”
    “这次是我做得不对……”
    “还有上次。”宋时彦淡淡补充。
    陆裴川愣了一瞬,想起上次容箏大出血,他跪祠堂的事,没想到宋时彦记性这么好,点头,“是我的失职,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生意没了,还可以再谈,家没了……”宋时彦將香菸碾灭在菸灰缸,起身,居高临下看著陆裴川,“就真的没了。”
    陆裴川內心有些震惊,没想到在宋时彦这个为了夺权,连亲人都能下狠手的人心里,竟然將家比事业看得重。
    他也跟著起身,“大哥说的是。”
    宋时彦抬手看了一下腕錶,抬脚朝门口走。
    陆裴川跟上去,“大哥现在去机场吗,我送你。”
    宋时彦:“不必。”
    容箏显然气还没消,他得藉机离开,免得她又缠著他闹离婚,所以陆裴川再次开口:“还是我送吧?”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门口。
    一直守在门口的方鉦適时开口:“宋先生,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位。”
    陆裴川意外,“大哥这次是乘坐私人飞机过来的吗?”
    宋时彦微微頷首。
    人家坐私人飞机,確实不需要他送,只是到底什么急事,让宋时彦连去机场坐飞机都来不及,而是调用了私人飞机?
    难道是来江城谈什么紧急合作?
    但能让宋时彦这么重视的项目,他没道理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啊,看来回头得让薛柏去打听一下,看他能不能也跟著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