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几个问题对於童喻来说,都很奇怪。
    他似乎执著於选择。
    而且,选他。
    童喻认真想了想,“你是我爱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你为了別人去涉险?”
    霍放眸光微敛。
    “我只认我的人,別人就是別人。”童喻说的是实话,如果有一天真需要做这种选择,她只会选择自己深爱的人。
    “我怎么可能用自己的人,去换別人呢?”
    童喻不是在哄他。
    她很诚恳,很真诚。
    霍放手指停了下来,凝视著她。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层层浪潮,她的话,她的態度,如浪花般拍打在他心上。
    不论她是不是在说好听的话,但確实取悦了他。
    连带著掛她电话的那股怒意都消散了。
    “过来。”
    童喻走过去,停在他面前,“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霍放伸手捞她的腰,张开腿,让她坐在他腿上。
    他身上有他特有的清香味,很淡,一丝丝钻入鼻息里,绕著她的心。
    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也不重,但是感觉得出来,喝了不少。
    “你的大学老师?”霍放搂著她的腰,微微抬起下巴,问她。
    童喻点头。
    “你上的什么大学?”
    童喻还在想要怎么说,又听到他说:“你的学长是开飞机的,你不会也是跟他同专业吧?”
    霍放盯著她的眼睛,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上次你家里的迷你摇杆,真的是你弟弟的?”
    童喻的心一下子就绷紧了。
    她忘了这回事。
    没想到,他还记得。
    童喻最怕他翻旧帐。
    “嗯。”童喻心虚,她想赶紧把这事翻过去,便伸手去拿手机,点开相册,今天在老师家里拍的。
    “你看,老师家很漂亮,师母是个很贤惠又爱美的女性。”
    她把照片点开,一张张翻给他看,“他们家的院子是我的梦中情院。今天,老师和师母包了餛飩,是薺菜鲜肉馅的。”
    “我本来不会包,师母教了,就学了。”
    童喻没有拍人,就只拍了花,房子,院子,还有餛飩。
    霍放看著她翻开的每一张照片。
    “喜欢这种房子?”
    “嗯。”童喻点头,“有个院子,种点花花草草。有天有地,不用担心吵到別人,也不怕別人吵到自己。没事的时候,坐在院子里喝点茶,看看晚霞,挺好的。”
    霍放的思绪被她的话引导了。
    “其实,我老家其实就是独门独户。”童喻放下手机,笑著说:“不过,就是不值钱。我们那里发展不起来,虽然离高速出口很近,但是人口少了。四周都是高山,很多地都在前几年种上了竹子。”
    “原本那个村子里还有街道,一到赶集的日子,脚跟挨脚跟,挤都挤不进去。学校一个年级也是两三个班,一个班得有五六十人。现在,一个年级连十个人都没有了。”
    “每年过年回家,认识的人越来越少。”童喻感慨,“不过,以后我要是有钱了,我得把老家重新翻修一下。没事的时候,就回家小住几天。”
    霍放没有打扰她,安静地听她说完。
    童喻低眉看他,见他出了神,“二少……”
    霍放眸光动了动,“雾城的別墅,也就几千万。”
    “……”童喻愣住。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买。”
    童喻张了张嘴,连忙摇头,“我想要,但不想你买给我。”
    她可不能再拿他的东西了。
    “你自己买?”霍放淡淡地问她,“你什么时候买得起?”
    “……”童喻没钱。
    但是,这不影响她有这个想法。
    人不都是先有想法,才会行动的吗?
    “二少这是瞧不起我?”
    “呵。”霍放扬唇,“瞧得起。有朝一日,童小姐要是在雾城买了別墅,一定要通知我一声。”
    童喻哪里听不出来他是在揶揄她,她也不生气,“那个时候,怕是不太方便再通知二少了。”
    腰间一紧。
    霍放捏著她腰间的肉,“怎么?现在已经想著以后不会再联繫了?”
    “二少说了,怕纠缠。那个时候,我要是再联繫二少,不合適。”童喻真没想过以后会跟霍放还有什么交集。
    和霍放,她只是过一天算一天。
    一点点要跟他一辈子的念头都没有了。
    黄梵那样的家庭,他父母都瞧不上她,在乎著阶级。
    更何况是霍放。
    她很清楚,她和霍放的关係,仅限於新鲜,刺激。
    绝对不会是细水长流的。
    霍放轻哼,“你倒是懂事。”
    “二少不就是喜欢我懂事吗?”童喻鼻子痒,又打了一个喷嚏。
    她脑子有一点点浑浊,显然是感冒加重了。
    霍放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去睡觉。”
    童喻准备从他腿上下来,他却直接抱起来,走进了臥室。
    他总是適时的温柔,能够让她忘记他之前的冷漠。
    不经意的,总是会在他的温柔里,找不到方向。
    “今晚,不碰你。”霍放伸手抚过她的额头,理了理她的头髮。
    童喻冲他咧嘴一笑,“谢二少体恤。”
    霍放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流露出几分宠溺,“少跟我贫。”
    童喻笑著调整了一下姿势,“你什么时候睡?”
    “晚一点。”霍放站直了腰,“睡吧。”
    “嗯。”
    霍放出去了。
    童喻拉紧被子,不由得狠狠鬆了一口气。
    她多怕霍放会刨根问底。
    还好,他没有。
    童喻闭上眼睛,刚要睡著,臥室门又开了。
    她睁开眼,是霍放端著一杯水,手上还拿著一个小盒子进来。
    “把药吃了再睡。”
    童喻很意外地看著他。
    霍放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怎么了?”
    “二少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以后捨不得。”童喻坐起来,她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该吃药得吃,拖久了,是自己难受。
    霍放嘴硬,“我只是不想浪费这么好的酒店,这么好的床。”
    “……”童喻管他说什么呢。
    她接过他递来的药,仰头就吞了。
    霍放把水杯给她。
    这是第二次看她吃药。
    第一次,是他给她的的避孕药。
    那天,她也是这么吃的。
    童喻喝了水,“谢谢。”
    她躺下,水灵灵地看著霍放端起水杯转身。
    “霍放。”
    这是第三次,她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