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师兄!”
    望著诉说鏗鏘之言的张任,张绣嘴唇微颤,惊讶的无以復加。
    这还是他今生第一次见到大师兄敢如此抗逆师父童渊,气质转变的让他感到陌生。
    “师……父!”
    少年赵云对著童渊呼唤了一句。
    亭子下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安。
    他不知道该怎么化解此时师父和大师兄间的衝突。
    所以他本能的对著童渊叫了声师父,希望师父他老人家原谅大师兄的衝动。
    “哈哈哈!”
    童渊一反常態的笑了出来。
    那是欣慰的笑。
    也是他见到膝下徒儿变的有出息的有感而发。
    “公辅,你说的没错!”
    “是为师著相了。”
    “鸟儿终有离巢日,人间焉能无別离。”
    “为师虽强,但也会有衰老和死去的那天,我能帮你们挡得住风雨一时,却是庇护不了一世。”
    “未来的路和漫长岁月中的磨难……”
    “就像是你说的,需要你们以自己手中的长枪去开闢。”
    “师父,您同意了?”张任道。
    可是,令张任没想到的是,童渊面对他之所问却是缓缓摇头。
    “不!”
    “为师的意思是……”
    “公辅你如果想破入武相境,其实不用前往雒阳。”
    话落,童渊把背在身后的右臂移动到身前,隨著他的手掌展开,两颗明黄色和赤色相互交织,表面生就云纹,其內部好似蕴藏著一朵火焰的丹药,出现在了张任,张绣,赵云三人的眼前。
    “咦?气运真丹?”
    华佗的声音传来,一言道出了童渊拿出来的两颗丹丸的名字。
    赵云向著华佗的方向望去。
    只见他已然完成了对吕布身体的检查,刚从屋內走出。
    “气……运……真丹?”
    张任看著师父童渊手中的丹丸,他的思维都停滯了剎那。
    这就是张牧张大哥所惦念的丹药吗?
    没想到他师父童渊的手中,竟然直接握有两枚,若是张大哥知道这些……
    知子莫若父。
    童渊和张任虽名为师徒,实际论关係,早和父子之间没甚区別。
    注意到张绣的反应,童渊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公辅,此丹药是为师给你们准备的。”
    “你觉得……”
    “你们口中那位张大哥如若知道了这点后,以他的傲气和为人,会向为师开口要这两颗气运真丹吗?”
    童渊虽然和张牧相处日短,但岁月的浮沉,却是令他根本不难看穿张牧其人的底色。
    隨性和玩世不恭的表象下,暗藏著的始终是一颗重情重义且傲气无双的心。
    除了这些。
    童渊还能察觉到张牧对於他这三位徒儿那超乎寻常的看重……
    基於此。
    童渊不认为看重他三位徒弟的张牧会舍了傲气和脸面,开口索要他为张任和张绣这两位徒儿,早在当初拜入他门下时,就已经准备好的两颗气运真丹。
    而这。
    也是为何丹丸只有两颗的缘故。
    因为那时的他童渊也未曾料到,他后来还会收下赵云这位小徒弟。
    偏偏不等他来得及为赵云寻来第三颗气运真丹,他这位大徒弟就已经生出了破境入武相的念头。
    张任愣愣的望著师父童渊拿出的两颗气运真丹……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渴望。
    然而。
    当他注意到不远处站著的两位师弟,想到先前张牧言说的炼製此丹需要炼製之人以折寿为代价时……
    他便清楚。
    师父童渊拿出这两颗气运真丹的行为,看似轻鬆。
    但在这轻鬆的背后,定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他不知道。
    可张任知道的是。
    为了能获得此丹,在他们眼中堪称同辈无敌的张牧张大哥,却是不惜以欠下人情作为交换。
    而这个人情……
    张任不动声色的望了眼吕布门口处站著的华佗。
    连医道无双的这位华神医都希望拥有。
    足可见这份人情之厚重,炼製此丹的代价之大。
    “师父!”
    张任毅然的收回瞭望向气运真丹的视线,他提著手中的长枪往自己的屋內走去。
    “这两颗丹丸,还是留给师弟们吧!”
    “您既言社稷会生变,浩劫会降临……”
    “那么。”
    “尚未成长起来的他们,来日会比任这个做大师兄的,会更加需要此丹。”
    “而且……”
    张任发出了一声自嘲。
    “我武道造诣远不如子锦和云师弟,这么好的丹药,用在我的身上著实浪费了。”
    关门声响起。
    张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雄付!”
    华佗讚赏的注视著张任的房间。
    他说道:“看来你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呵呵。”
    “能面对气运真丹都不心动的聚罡境,这世间可是少有至极。”
    “此子心性可畏!”
    “此子秉性……”
    华佗目光扫向张绣和赵云,“於你们而言,可敬吶!”
    发表完自己的感慨后,华佗也回了房间。
    “师父,这丹药……绣也不要!”
    “您还是赶紧送去给大师兄吧!”
    张绣开口,脸上没有气运真丹合归他有的理直气壮,而是一种对张任擅自决定丹丸分配权的不服。
    “师父,二师兄说得对!”
    “云儿年纪尚小,现在用不到这等珍贵宝丹,大师兄比我们更需要。”
    赵云也表態。
    没有一丝一毫对气运真当的占有欲。
    童渊望著谦让的两位徒弟,再看看手中的两颗气运真丹……
    他一时间心中萌生百般滋味,说不出是该欣慰还是该惆悵。
    “罢了!”
    “你们大师兄既然说是给你们的,你们便收下吧!”
    下一刻。
    童渊屈指连弹。
    两颗气运真丹落在了张绣和赵云的手中。
    “你们自己好生珍藏著。”
    “切忌不可外露示人,等將来你们修行到了聚罡境瓶颈时,自行吞服突破即可。”
    童渊没有开口言说要为大徒弟张任再寻来第三颗气运真丹。
    不是他杀不得异族,取不来王族之血。
    也不是他没有认识的道门高人,炼製不出此丹。
    而是此丹终究是涉及到了那飘忽不定的气运命数之说。
    染指它者。
    终將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得到属於气运的宣判迴响和命数的终结。
    折寿,只是炼製它所能看见的代价。
    而看不到的代价……
    这令童渊想到了曾经和同时获取到此气运真丹,关键时刻令他救而不得,遭了鲜卑檀石槐毒手的师兄李彦。
    当初杀了某位鲜卑王族之后,他们两人其实是请了一位道门高人以鲜卑异族的气运为薪,炼製出了三颗气运真丹的。
    他占其二,师兄李彦得其一。
    那一。
    便是为他的师侄儿吕布准备的。
    至於吕布因何入魔而破境?
    在童渊的猜测中,应该是师兄李彦还没来得及把气运真丹交给吕布,就已经遭了檀石槐的毒手而殞命。
    以至於连那颗气运真当也落入了鲜卑人的手中,造就了一位新的武相境。
    而那位新的武相境……
    童渊想到了前不久草原上为吕布所杀的鲜卑金狼卫大统领柯比能。
    师兄李彦因气运真丹而亡,柯比能又因气运真丹而遭他师侄儿吕布清算。
    一饮一啄之间,这就像是一个轮迴。
    若不是命数和气运纠缠所致,谁能信?
    而且。
    童渊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
    昔年师兄李彦遇难时,他其实是赶往了五原郡救援的。
    但。
    就像是天数不允许一般。
    在他即將进入并州的时候,一位不知从何处出现,他也从未见过的的绝世强者,硬是在半道拦住了他,令他难以前进分毫。
    这也就罢了。
    童渊还了解到,当并州和关凉两地的朝廷各州郡镇將想要前往五原郡救援的时候……
    好巧不巧的。
    凉州羌乱復起,并州境內的迁入汉境的南匈奴蠢蠢欲动。
    以至於朝廷大军动而不得。
    而等到他再见到那位帮他炼製气运真丹的道门高人时,那道门高人也只是对他说了八个字。
    “命数无常!”
    “因果天定!”
    而这。
    也是他童渊为何在张牧离去时,特意对张牧言说遇到不可力敌的人,可来寻他的原因所在。
    他知晓张牧也会如昔年的他一般炼製气运真丹。
    並为此做好了隨时对张牧伸出援手的准备。
    然而。
    当童渊想到俑兵夜行那晚,张牧武相神纹和文道篇章所化生出的那道“祂”的身影时……
    他的心底生出了一个疑问:
    那位有著祖龙位格,连秦皇图影都要慎重以待的“祂”……
    能对抗的了张牧因为炼製气运真丹,而间接引动的命数无常和因果天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