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家师尊说,真人传下法旨,近些年岁要关闭山门,故而各峰不得接客,倒耽误了前辈这些时日,还请回吧。”
    剑门山下,一年轻弟子执剑朝著苏铭拱了拱手,態度客气。
    苏铭点点头,回了一礼,本来还想著先来剑门拜上一峰,当下却只得无奈嘆了口气。
    “害~”
    “爹,我回来了。”
    苏铭跪在地上磕了头,语气轻轻,將一枚碎掉剑身的剑柄放至在一林中爬满杂草的土堆前。
    这坟堆自然是空的,里面只埋了枚苏云纪的玉扳指,他的尸身或许早就化作了某一缕血气。
    筑基架风赶路的速度虽然远超练气,重回这片地界却也耗费了他將近一年的时光。
    一路上魔修的不在少数,他忙著赶路,只隨手打杀了几波,倒还叫他遇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出了林子,几个魔修坐在河边正讲著荤话,不时发出贱笑,却在苏铭走过来的瞬间停了声息。
    为首的头头带著討好的笑容迎了上来:“前辈,我最近的几个兄弟都在这儿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攻打秦家?”
    前些日子他迎面碰上这几人,正想隨手打杀了,却见这小子使的长刀与法术颇为眼熟。
    给他治住了仔细一问才知道是张泽观的养子——张陆远,至於张泽观,前年出去打秋风时被路过的雷修打个半死,侥倖逃得一命,回来不多久就死了。
    苏铭隨意在一块青石上坐了,语气淡淡:“不急,先观望几日,秦家那老筑基是不是真坐化了还说不准。”
    “先从他家灵田下手,你和你几个弟兄去攻阵,我在暗处截了他们来援的修士,先叫他家死上几个练气。”
    一个瘦高的魔修挠了挠头,结结巴巴道:“那…老祖,要是他家筑基老祖直接来打怎么办?”
    苏铭神色古怪的看了这魔修一样,嗤笑一声,手指连点:“你们两个练气四层,你,练气五层,你六层,”
    “打上一块小小的灵田,现在北方乱成这样,叫筑基放弃镇守族地亲自动手来打?”
    张陆远也是面色一变,连忙怒斥道:“你脑子里除了搞女人还有什么,还质疑上老祖的计划了,轮得到你说话吗?”
    那瘦高魔修连忙磕了两个头,畏畏缩缩的退到一边,他只是练气四层,张陆远却是练气六层,更別说还搬上了苏铭的名號,自然不敢再有动作。
    苏铭皱著眉头瞧了张陆远一眼,只觉得张泽观真是打了眼,怎么找了这么个养子,隨即挥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他也不算说错了,如果秦家筑基这么隨便就敢出来,只能证明他家两个筑基都健在,只是暗而不发。”
    “另外,就算来的是练气也得多杀两波,叫他家知道痛了才好判断。”
    张陆远连忙又点头哈腰起来:“是是是,老祖教训的是。”
    苏铭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只得闭目养神,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一年脑中的声音只给他塞了几门法术,却不给他些未卜先知的东西,现在还得靠著这些虾兵蟹將去试探。
    陡然,他睁开眼睛:“我当年与张泽观认识时,也没听他说有家眷,怎么突然多了你这么个养子?”
    张陆远神色自然,恭声道:“回稟前辈,我起初是与我娘一同在大漠生活,后来上宗盪魔,我们跑来这边,认识了我爹…”
    “我们这帮人活一天算一天,他们看对了眼,当晚就圆了房,再后来遇上那雷修,我娘当场陨了…”
    张陆远抹了抹眼泪,又洒脱起来:“你杀我,我亦杀你,我们害了那么多人,某一日叫人杀了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要叫那雷修哪一日受了重伤撞到我手上,我非得给他抽筋扒皮,报这血仇!”
    苏铭点点头,仔细瞧了他一眼:“你们今后准备去哪儿?”
    几个魔修皆互相茫然的望了望,还是张陆远回了话:“就在这边地界待著吧,听说上宗的什么魔塔倒了,跑出来好多筑基魔修,他们都划了地界。
    “咱们去了就得给他们卖命,嘴上说著庇佑,实际上死了都得做个糊涂鬼。”
    见苏铭重新开始闭目养神,几个魔修也不敢在这里放肆交谈了,只寻了处地方嘀嘀咕咕比划起来。
    ……
    一把把灵稻被张陆远囫圇割下,粗暴的动作下,不少灵米洒落在地,而后又被身后跟著的魔修一捧血水洒下,彻底作废。
    这血水是由提炼血气后剩的残渣脓血调的,这样撒进地里,往后十几年这地方便再也长不出东西。
    他们往常找些小族打秋风也只抢上一笔就走,这样绝户的事会与人结下死仇,他们是绝不敢做的,只是苏铭要求在前,几个魔修自然不敢有异议。
    秦家这块灵田不大,他们分著两波人这样暴力採收下,不过一时片刻,整片灵田便被糟蹋的不成样子,血气冲天。
    其中最有价值的灵植也被砍了,张陆远咬咬牙,更是將驻守在此地的秦家修士的尸体插了上去。
    几个魔修看的眼皮直跳,一魔修努力压抑著声音:“老大,我们这么整…老祖要是…”
    “闭嘴,你是老大我是老大?赶紧跑!”
    “等等。”几人正要作鸟兽散尽,眼尖的张陆远又连忙叫住几人。
    只见苏铭提著个如死狗般的修士从林中飞出,隨手將其丟在地上:“你们谁会搜魂?”
    闻言,那瘦高魔修脸上带笑,连忙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將手盖到这修士面上,其余几个魔修配合著將其四肢按住。
    隨著那瘦高修士手上黑雾涌入这秦家修士口鼻,按手的那两魔修开始不断折断这修士的手指。
    一声声嘶哑的惨叫中,瘦高魔修鼻头冒血,猛的咳出一口血后断了术法,眼神呆滯下来。
    张陆远隨手將这秦家修士也插上木桩,连忙解释道:“老祖,这搜魂搜多了也伤自己脑子,彭浩兄弟要歇息两天才能答话了。”
    “无妨,灵稻你们几人分了,多补给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