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望著不远处废弃的化工厂,心里那股憋的很难受的情绪越发的浓郁,她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好的一个邢队长竟然遭受了这么多的事情。
    那时候,邢队长该有多难受啊。
    牛乔保望著小春心疼的样子,眼里闪过欣慰,头儿也没有白疼小丫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后来,头儿极力的坚持调查,把金鑫的那份举报材料经过千辛万苦送去了京北的公安厅,这件事才得到了重视,总而言之就是金鑫成功落网,並且端掉了他身后的一些人,但是因为这件事,刑队的奶奶没多久抑鬱而终了。”
    “你对他的事情倒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张柠轻嘆了声,眼神飘的很远,似乎在回忆什么。
    “那时候我刚来局里,刑队负责带我,我无意听到有人私下议论这件事,就去档案室翻了材料,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我肯定没有刑队这样的正义,刑队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警察。”
    “是嘛?”张柠的声音有些縹緲,“那你有没有问过他后不后悔?”
    牛乔保皱眉看著张柠的背影,不是他怎么感觉张法医好像有点討厌刑队啊。
    小春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乖乖的跟了上去。
    “这个地方廖为民带我们来过一次,我和牛哥到处看了,这个化工厂几年前搬迁了,但是因为遗留的一些化学成分不適合建房子,所以就一直空著,平时很少有人来这里。”
    “报案人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那边。”几个人走过去,依旧能看到地上隱藏的一些发黑的血液与尘土混合在了一起,“那边就是刑队昏倒的地方。”
    “海珠市的枪械专家和法医做了联合的鑑定,当时刑队距离死者的距离射出的弹道,伤口的烧焦程度是吻合的,法医估计当时的设计距离就是在三米这样子。”
    “枪击案件根据子弹穿过颅骨的轻重和一些列的损伤可以初步评估出枪械的伤害程度和射击的距离远近,老唐的水平是不会出错的。”
    秦越錚点著头,“所以我和牛哥按照这个推测以死者为中心的半径三米到五米的距离都看了一遍,没找到有第三者的痕跡。”
    几个人好像陷入了沉默。
    小春四处环顾了一下,化工厂左边是一间空的房子,右边和前后都是空地。
    邢队长不会杀人,那凶手要开枪后有机会躲起来袭击邢队长,那只有那间房子有暂时藏身的地方。
    她屏住呼吸,心里一直赌的系统遇到高级別的犯罪就会提示她。
    小春往前走了走,那间房子破了的大门谁都可以进,“吱嘎”一推掉下来一层的铁皮屑。
    她深呼吸一口气,脚刚踏进去。
    没事发生。
    小春愣神了,难道也不是这里吗?
    厂房的里面东倒西歪的都是一些化学原料桶。
    “我和秦越錚到处看过了,没有什么。”
    小春看了一下房子的格局,两扇窗户分別位於两堵墙,其中一个对著死者的位置有一扇,另外一扇与这扇窗户完全处在一道水平线上,小春走过去推开窗扇,看到外面正好是一条杂草从生的小河,水都变成了诡异的蓝黑色还散发著一股怪怪的味道。
    “这河有腐蚀性,普通人沾到就会得皮肤病,听说是化工厂以前排放的地方。”
    小春点了点头,人没动,她注意到窗子的边缘,里侧灰尘有些斑驳,很明显是被人碰过了,有可能是当时查案的工作人员,她踮脚朝著外面往下看。
    “小心点,別掉下去。”牛乔保直接搂住小傢伙的腰,“你要看什么?”
    小春脑海里关於犯罪的知识不断的冒出,她想找到线索帮邢队长翻案。
    她儘量不碰到窗户边缘,低头看著下方。
    【叮~恭喜宿主观摩精巧杀人现场,初级偽造现场技能熟练度+20】
    小春瞬间笑了。
    她找到了!
    “牛警官,你看!”
    牛乔保低头看了眼下面,两眼空空的茫然,全是杂草有什么好看的。
    小春满脸无奈,“你放我下来,那边可以过去吗?”
    “从后面绕应该可以。”
    小春挣扎著从牛乔保的身上蠕动下来,咕咚跳在地上拔腿就往外面跑。
    秦越錚几个人赶紧跟了出去。
    “小春你慢点。”
    化工厂房子后面的杂草异常的高,小春根本顾不上,她双手捂著脸就往里面钻,心臟砰砰的狂跳。
    偽造的犯罪现场不是房子里而是在那扇窗户外面。
    她看到了窗户下的杂草有几片的枝叶从中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割断了。
    那就说明当时凶手应该是站在对面的。
    小姑娘倒腾著小腿蹬蹬的往河对面跑,夏日的杂草里藏了不少的虫子,被这么一折腾全部都飞了起来。
    “我的娘,咬死我了。”
    牛乔保一边挥舞蚊子,一边追著小春,只见她站在河边玩著腰小小的身子好像一条警犬般四处寻找什么。
    “小春你找什么呢?”
    小春不说话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脑海里全部都是如果她是凶手想要杀人那一定是早就蹲守好了,算好了时间等待著陈队长和那个王致远,可是这么远的距离到底是怎么杀人的?
    法医的判断,枪械专家的判断,不可能都出错。
    小唇挠了挠头,满脑子的浆糊。
    她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看到左手边绿色的草丛里有一个异常的红色。
    她立刻站起身跑了过去,拨开草丛一看,一个鲜红的被揉烂掉的香菸盒就在里面。
    “牡丹?”牛乔保愣了下,从口袋拿著手帕把香菸盒捡起来,“老秦,是牡丹吧?”
    秦越錚点了点头,又在四周看了一圈,拿著一根棍子在河边上拨弄,窗户针对的河岸下方,有两个还没有被水泡烂掉的烟。
    “牡丹,牡丹”牛乔保手有些发抖,“2.27案件的现场就是发现了牡丹,这会不会太凑巧了?”
    牛乔保紧张的咕咚咽著口水,望著秦越錚和张柠,又落在小春的脸上。
    “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张柠望著对面的窗户,死者,邢勇......
    王高峰接到电话,“怎么样?”
    牛乔保紧张的大叫,“王局,刑队应该是被人陷害的。”
    “真的!”王高峰咕咚站了起来,手指激动的在桌面上敲击,“有证据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但是小春找到了现场可能出现第三者的痕跡,王局,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匯报。”
    “犯罪现场小春发现了牡丹香菸的盒子,我怀疑当年2.27案件的凶手可能不只是金鑫,还有另外的人。”
    王高峰沉默了须臾,看著桌子上2.27案件的资料,照片上的牡丹香菸盒子,声音沉稳,“牛乔保,光是靠一个香菸盒,我没办法操作。”
    跨省办案需要合情合规合法还要一个......合理。
    牛乔保嗯了声,“我们刚才初步看了一下,小春发现现场的植物有被类似於刀片切割的痕跡,其方向正对著死者中枪的位置,王局,现在凶手杀人的手法我们还没有判断出来,但是这么多的疑点摞在一起,足够有理由让他们重新调查。”
    王高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靠著坐回了椅背,沉默片刻,“你们等通知。”
    掛了电话,王高峰马不停蹄的將2.27案件的材料全部装进文件袋,“送我去一趟省厅,立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越錚和牛乔保两个人在大太阳底下热的都要冒油了,但是丝毫也不敢走。
    张柠带著小春回海珠市局等消息。
    “这两人等什么呢?从刚才回来就坐在那。”
    “管他们干什么,没看到刚才头儿被领导喊进去了嘛也不知道要作什么妖。”
    没一会负责案件的刑警队队长邓伟奇和廖为民走了出来,“邓队,这个案件就辛苦了。”
    邓伟奇面色有些尷尬,“领导吩咐的我肯定尽力。”
    “怎么样?”小春一个箭步走过去,廖为民笑著点了点头,“两边的省厅领导沟通过了达成一致决定把1968年2.27案件与邢勇这个案子进行併案处理,要求严格彻查当年案件的漏网之鱼,秦越錚和牛乔保还有你们正式与海珠市警方进行联合调查。”
    张柠忽的鬆了口气,“辛苦你了廖警官。”
    “我和邢勇也是学校的同学,也是战友,他如今这个样子我能帮忙肯定帮,就是后面的事我就不好多说什么,有其他需要帮助的你们可以隨时找我。”
    “感谢,已经足够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一见邢勇?”
    廖为民笑了一下,“估计邓队那边会安排,他马上安排人去现场重新搜证。”
    话音刚落邓伟奇就从旁边走了过来,身后跟著两个那天小春见著在门口聊天的男公安。
    “张法医,我们马上准备出发去现场。”
    “那就走吧。”张柠淡定的牵著小春在前面,身后几个人有些嗤声,“怎么出来还带个小孩啊。”
    很快几个人带著技术科的人员又重新回到了案发现场。
    “小春,这里~”
    小春赶紧跑过去,牛乔保和秦越錚两人的身上脸上都被蚊虫咬的一大片一大片的红包包,脸颊都有些肿了。
    “牛警官,下面交给我们吧。”
    几个人看著牛乔保肿起来的上嘴唇强忍著笑。
    张柠默默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盒清凉膏。
    “拿去。”
    牛乔保挠了挠脸颊,“张法医,我一个大男人不涂那玩意,痒几天就好了。”
    张柠斜睨了眼人,刚准备收走,秦越錚飞快的拿过来,“我劝你擦擦吧。”
    “哎,老秦你这个人还真讲究,不就是几个包.....”
    牛乔保看著秦越錚手里反光的镜子,“那个赶紧给我涂上。”
    他英俊瀟洒的形象,肿成香肠怪了。
    那边几个技术科的人已经在採样,技术科一个黑手的男技术员把那些被损坏的叶片摘了下来,不由得感慨,“同志,你们挺厉害啊,这种都能发现。”
    牛乔保那是一个得意的翘著嘴唇,“你也不看看我们小春是谁,她可是我们的小神探!”
    “小春?”男技术员愣了下。
    “就是小春。”牛乔保正大光明並满脸写著自豪的將小春往前一推,“对啊,我们小春帮著破了好几个大案子,最擅长的就是文书鑑定还有犯罪嫌疑人的画像工作。”
    对方就这么直愣愣的看著站在牛乔保前面的小姑娘,软乎乎的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你没开玩笑?”
    “这跟你开什么玩笑,后面写报告的时候我们也会如实写的。”
    这下男技术员嘶了声,有些怀疑自己时不时眼睛不好,或者眼前站著的是一个天山童姥的人物。
    小春有些靦腆有些羞涩,她挠了挠牛乔保的胳膊,“咱们什么时候去见邢队长啊?”
    小春满心满眼的都是邢队长。
    “等会这边结束就去。”
    牛乔保指著对面的邓伟民,“等他呢。”
    邓伟民视线正好与牛乔保交匯,轻咳了声,“这边交给我的同事,我带你们去见邢勇。”
    他来了以后才发现潭水市这几个外来的没有乱说,这里的確有问题。
    多年的刑侦他也不是白乾的,但是他心里的疑团也更加多。
    这样的犯罪现场和密室的犯罪一样难搞。
    假设邢勇真的不是凶手,那凶手是如何这么远距离完成一场近距离的枪杀的,除非这个人有魔法。
    很快邓伟民带著牛乔保和小春几个人朝著关押邢勇的监狱走去。
    小春看著这四四方方的监狱,小脸绷的紧紧的,这里给她的感觉就是压抑的。
    也不知道邢队长有没有吃苦。
    此时的邢勇被关押在单独的一件牢房,四面方方正正的都是墙,他站在一堵墙前面,手里不断的比划著名什么。
    这两天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就是王致远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