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举著手机全程直播,镜头死死锁死土坑里的林沐阳。
    “哐当!”一声传来。
    铁锹好像磕到硬物,林沐阳瞬间干劲拉满,肯定是挖到了变异主根。
    他蹲身飞速扒土,但下一秒却直接石化,土里只有一截锈得包浆的废弃水管。
    他不死心,想要仔细看看,结果只是轻轻撬了一下
    噗!!
    老化水管原地裂开!积压多年的水压轰然喷发,精准锁脸,给林沐阳硬灌了一场泥潭淋浴。
    林沐阳面无表情抹掉泥水,眼神空洞:“水管裂了。”
    由於没找到阀门,高压水流持续喷射,硬生生把大坑灌成了一锅粘稠泥浆池。
    林沐阳站在泥潭中央,双脚深陷软泥动弹不得。
    一只拖鞋直接被淤泥吞没,只剩一根鞋带孤零零飘在泥面上。
    直播间瞬间笑崩,弹幕刷屏狂欢:
    “沉痛悼念拖鞋同志,因公殉职!”
    “默哀三秒!今日最佳冤种牺牲品!”
    “泥土今日kpi:收穫拖鞋一只!”
    张警官看不下去,递出铁锹:“抓住,上来。”
    林沐阳借力上岸,单脚蹦躂两下直接摆烂,直接甩掉了另一只拖鞋。
    他顺著原本的根系,一路寻找:“继续挖。”
    经过眾人努力,终於找到了主根系,三条粗壮根系纠缠盘踞,就像是地底蛰伏的三头怪蛇。
    岸边眾人全都伸长脖子围观。
    马队长看清全貌,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真的是植物的根?”
    “高浓度诱导液污染变异產物。”林沐阳说了一句:“全都退后。”
    张警官满脸疑惑:“挖个根还能有危险?这么娇气?”
    话音刚落,林沐阳直接一锹迅猛劈落。
    咔嚓一声,主根瞬间断裂!漆黑浓稠的黑汁高压喷涌,铺天盖地全砸在林沐阳身上。
    他闭眼护住眼部,精准避开安全区,硬生生灌了一嘴诡异黑汁。
    他偏头吐掉汁液,生无可恋:“好苦。”
    主根一断,整栋行政楼的爬山虎瞬间集体崩盘。
    刚才还铺满整面墙的藤蔓瞬间被抽离了生机,像断线木偶一样成片脱落。
    短短几秒,整个行政楼上面的爬山虎全部都脱落了下来,光禿禿的楼体暴露在阳光下,场面解压又离谱。
    陈校长站在门口,闻著泥土混著陈醋的诡异味道,经歷了这一切,心里早就心如止水:“停了?”
    林沐阳光著脚爬出土坑:“嗯,停了。”
    工作人员陆续撤离,马队长拍著他肩膀近乎哀求:“小伙子,以后种点正常的植物吧。”
    其他几个部门的人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人群逐渐散去,现场恢復了清净。
    回到实验室,林沐阳立刻洗漱了起来。
    就在此时,校长突然打电话过来:“小林,立刻来行政楼会议室。”
    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校长已经在等他了,还有他的导师方敬山。
    “小林在。”陈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说两件事。”
    “第一,”他放下茶杯,看著林沐阳:“在你搬去新实验室之前,不许再进行任何实验。”
    林沐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一句,陈校长抬手制止他:“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今天差点把行政楼拆了。草坪到现在还没找到,食堂的番茄爆炸导致两个厨师崴了脚。
    你要是再配一瓶高浓度的,下次是不是要把整个学校搬到月球去?”
    林沐阳想了想:“搬到月球成本太高。”
    “你还真想过?”
    “没有,我只是”
    方敬山在旁边咳了一声:“校长,他的意思是,他会注意安全。”
    陈校长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他注意安全。我需要他不要再製造新的意外。
    从今天起,他实验室里所有的实验材料,我会让后勤处封存。等他的新实验室建好,安全措施到位之后,再还给他。”
    林沐阳看了一眼方敬山。方敬山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写著“你就从了吧,不然校长真要高血压住院了”。
    “……好。”林沐阳妥协。
    正好自己可以回老家一趟。
    见他答应,陈校长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示意方敬山继续。
    “第二件事。”方敬山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沐阳。林沐阳接过来一看,毕业论文中期检查表。截止日期是下周五。
    “小林,你的毕业论文初稿,我一个字还没看到。所以你目前的任务只有一个,”方敬山语气平静:
    “写论文,把仙人掌的基因表达机制写清楚,诱导液的关键材料数据可以模糊处理一下。这些东西,够你写一篇优秀的硕士论文。”
    “写完就毕业?”
    “写完通过答辩就毕业。”方敬山看了一眼陈校长:
    “而且校长答应了,只要你按时毕业,学校可以帮你协调新实验室的用地手续,把审批时间从一个月缩短到半个月。”
    林沐阳低下头,看著那张检查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方敬山的批註。
    “你们是怕我再惹事?”林沐阳抬起头。
    陈校长和方敬山同时沉默了一秒。
    “是。”陈校长说。
    “主要是。”方敬山说。
    林沐阳点了点头。一副“我知道了但不服”的表情。
    方敬山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论文写作计划表,按照这个计划,一个月內完成初稿。”
    林沐阳接过来看了一眼,一共三十行,每天的任务写得清清楚楚,连標点符號都画好了。
    “方老师,这个计划表……”
    “嗯?”
    “比我本科毕业论文的正文还长。”
    方敬山推了推眼镜:“那是因为你本科毕业论文写得太短。”
    陈校长在旁边忍不住了:“小林,你就听你方老师的。他带了你三年,头髮都白了一半。”
    林沐阳看了一眼方敬山的头髮。確实,比以前白了不少,確定不是被无良领导压榨的吗。
    “……知道了。”林沐阳把两张纸叠好,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陈校长端起茶杯,喝完最后一口茶:“行了,没別的事了。小林,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个样子出去,別人以为我们学校虐待研究生。”
    林沐阳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校长。”
    “嗯?”
    “草坪的事,我会想办法。”
    陈校长愣了一下。他想起那片已经出走一上午的草坪,不知道现在走到哪了,可能已经上二环高架了。
    “你先写论文。”陈校长摆摆手:“草坪的事,不急。”
    “它走了快一天了。”
    “所以?”
    “天黑了,它会冷。”
    陈校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方敬山在旁边,默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林沐阳刚推门走出去来,就遇到了小葵:“哥!校长骂你没?”
    “没有。”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
    “那你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喝茶。”
    “你喝茶?你不喝茶,你只喝白开水。”
    “今天喝了。”
    小葵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大橘:“大橘,你说我哥是不是被骂傻了?他居然喝茶。”
    大橘“喵”了一声。
    “你也觉得?那我们得看紧他,別让他干出更离谱的事。”
    大橘又“喵”了一声。
    林沐阳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我能听见。”
    小葵的笑声在走廊里迴荡,像含羞草尖叫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