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大学植物暴走的视频,在早上八点衝上了热搜第一。
    虽然小葵的直播间已经有八十万人了,但真正引爆全网的是那条只有十五秒的短视频:草坪踢著正步走出校门,保安在后面追。
    配文:“蜀都大学草坪离家出走,保安含泪送別。”
    转发很快就破了百万,评论区的画风从一开始的“哈哈哈”迅速滑向了诡异的深渊。
    “这是特效吧?”
    “不是特效,我同学就在蜀都大学。”
    “灵气復甦了?植物成精了?”
    “末世降临的前兆!大家快囤粮!”
    “我早就说过,人类对植物的压榨迟早会遭报应。”
    #蜀都大学植物变异#
    #草坪离家出走#
    #爬山虎吃了行政楼# 三个话题同时衝上热搜。
    到了八点半,已经有人开始正儿八经地分析“灵气復甦的可能性”了。
    而这个时候,蜀都大学校园里的混乱才刚刚进入高潮。
    小葵的无人机拍下了消防车进门的画面,两辆红色大车鸣著笛从南门衝进来,草坪已经走了,所以大门口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食堂门口。
    消防员们跳下车的时候,表情全都十分严肃,但等他们看到了被爬山虎包连窗户的轮廓都看不见的行政楼的时候,全都被惊呆了。
    藤蔓还在不停地长,像一条条绿色的蛇,从楼顶垂了下来,在半空中隨风扭动。
    带队的队长姓马,干了二十年消防,见过煤气爆炸、高楼火灾、洪水围困,但是从没见过一栋楼被植物吃了。
    他站在食堂门口,仰著头,嘴巴张著,下巴差点掉进防火服里。
    “……这是煤气泄漏?”他转头看向报案的食堂大厨老李。
    老李举著那个沾满番茄酱的勺子,有点心虚:
    “不是煤气泄漏,是番茄爆炸!我报警的时候说的是番茄爆炸!你们自己听错了!”
    马队长低头看了一眼报警记录。上面写著:食堂后厨发生爆炸,伴有闪光,疑似煤气泄漏。
    “你写的疑似煤气泄漏。”
    “那是接线员自己猜的!我说了是番茄!”
    马队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管番茄了,因为按照眼前的情况来说,行政楼的情况很明显更严重。
    他对身后的消防员喊:“准备高压水枪!把那栋楼的藤蔓冲开!”
    消防员们迅速就位,水枪对准了行政楼。高压水柱射出去,打在爬山虎上,藤蔓抖了抖,继续在生长。
    水柱停了,藤蔓长得更快了,像在喝水。
    马队长脸都绿了:“换泡沫!”
    泡沫枪上来了,白色的泡沫很快就盖住了一整面墙。
    爬山虎被泡沫盖住了,安静了两秒,然后从泡沫底下钻出了嫩绿色朝气蓬勃的新芽,。
    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分枝、缠住泡沫枪的管子。
    一个消防员没注意,手里的泡沫枪被藤蔓缠住了,他拽了两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整个人被拉得往前踉蹌了两步。
    “队长!这植物成精了!”
    马队长把头盔摘了,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没想过自己会跟一株植物搏斗。
    警察是第二拨到的。
    三辆警车从南门开进来,带队的张警官是蜀都大学校友,本来还想著回母校看看,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消防队在跟爬山虎打水仗。他把车停在行政楼门口,下来,环顾四周
    操场上的草坪正在踢正步,体育老师老周拿著大喇叭在喊“立定”,草坪不理他,还在“sos”后面加了一个感嘆號。
    女生宿舍楼下的含羞草集体尖叫,一声接一声,像防空警报一样。
    行政楼被爬山虎包成了绿色大粽子,消防队的泡沫喷了一地。
    张警官拿出对讲机:“指挥中心,蜀都大学现场……情况复杂。”
    他找到了陈校长。陈校长站在行政楼门口,手里拿著一把剪刀,表情麻木。他的西装上沾满了爬山虎的汁液,裤腿上全是泥。
    “陈校长,您这是……?”
    “我想剪掉窗台上那盆仙人掌。”陈校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它刚才对我竖中指。”
    张警官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台上,一盆仙人掌从藤蔓的缝隙里挤出来,所有的手指对著校长的方向,整整齐齐地竖著中指。
    张警官沉默了三秒,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现场需要……可能需要一个植物学家。”
    指挥中心:“什么?”
    “植物学家。或者一个能跟植物沟通的人。”
    应急管理部门的车是第三拨到的,他们本来是要来评估“突发事件等级”的,结果到了现场,发现这里根本没法用任何现有標准来评估。
    周干部拿著本子,问陈校长:“陈校长,请问这次事件有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
    “財產损失呢?”
    陈校长看了看满地的泡沫,被藤蔓压塌的“楼”字以及被草坪翻起的石板路,想了想:“草坪跑了算不算財產损失?”
    周干部低头写:草坪:失踪。
    吴干部在拍照。他拍了行政楼、拍了操场、拍了含羞草
    周干部合上本子,对陈校长说:“陈校长,这个事件的等级我们暂时没法確定。我先上报,等指示。”
    “大概要多久?”
    “不知道。因为没有先例。”
    陈校长嘆了口气。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已经嘆了不知道多少口气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著拖鞋、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印的年轻人从宿舍楼方向跑了过来。
    他跑进校园的时候,先是踩到了消防队的泡沫,滑了一下,差点摔了。
    然后被含羞草的尖叫声嚇了一跳,在操场边上被踢正步的草坪绊了一下。
    最后站在行政楼门口,小葵的镜头立刻就对准了他,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救世主来了!”
    “面瘫小哥终於到了!”
    “他穿的是拖鞋哈哈哈哈”
    “脸上的枕头印还没消”
    马队长走过来:“你就是那个研究植物的大学生?”
    “是我。”
    “你能不能把这栋楼上的东西弄走?”
    林沐阳看了看行政楼,又看了看消防队的泡沫枪,面无表情地说:“爬山虎不能浇水,水越多长得越快。泡沫没用。”
    马队长的脸从绿变红,从红变紫。他转头对著身后的消防员喊:“收队!”消防员们开始收水枪,然后看向林沐阳。
    林沐阳走到行政楼前面,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爬山虎叶片上的汁液,闻了闻。
    “浓度太高了。”他站起来,对校长:“需要大量的醋。”
    “醋?”马队长还没走远,回头瞪著他:“你用醋救楼?”
    “对。食用醋。兑水,一比十。”
    马队长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今天已经看到太多离谱的事情了,不差这一件。
    张警官走过来,问林沐阳:“你確定醋能行?”
    “確定。”
    “需要帮忙吗?”
    “需要,食堂应该有足够多的醋,需要全部搬过来。”
    张警官带著队员,和林沐阳一起,將整个食堂的醋全部都搬来了。
    林沐阳把醋倒进洒水车,然后搅拌均匀。
    洒水车缓缓启动,他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地指挥:“左边,那排灌木。右边,那丛月季。前面,那片草坪。”
    醋酸水喷洒过处,灌木停下了抖动的枝条,月季编成的“心形”散了架。
    草坪停下了脚步,叶子上掛著水珠,含羞草的尖叫变成了低沉的“啊……啊……”,就像打嗝一样。
    但轮到行政楼的爬山虎的时候,好像不起作用了,它只是抖了抖,然后长得更快了。
    “浓度不够。”林沐阳跳下车,拎起一桶原醋,直接泼在爬山虎根部。
    藤蔓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样,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疯长。
    张警官在旁边看著,忍不住问:“你確定这有用?”
    “不確定。”
    “那怎么办?”
    林沐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挖,把它的根挖掉,它肯定就活不了了。”
    他拿起校长之前放在门口的铁锹,沿著根部开始挖起来。
    张警官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脱了警服,拿起另一把铁锹:“我帮你。”
    小葵的镜头对准了这两个人,一个穿著拖鞋的研究生,一个脱了警服的警察,在一栋被爬山虎吞掉的楼前,拼命挖土。
    然后,有几个老师和学生也加入了进来。
    大橘蹲在垃圾站顶上,慢慢摇著尾巴,看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