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啊,害你被萧主任误会。”
    看著在旁边铺床的叶崢廷,沈枫荷深感歉意。
    由於她暂时不能挪动,叶崢廷为了照顾她,乾脆搬来睡隔壁病床。
    叶崢廷摇摇头,没说什么。
    沈枫荷轻抚著小腹,小声问他:“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叶崢廷动作一顿,默了少顷,才隨口说道:“都行。”
    你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吧?
    见他这个反应,沈枫荷似是猜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问出口,而是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那次受伤后医生就给他下了不育的诊断?依据是什么?
    沈枫荷很想知道。
    她没有研究过男子不育的病因,只大概知道中医对这类病的分析多以“肾虚为本,兼夹痰瘀湿热”为核心,通俗来讲,就是肾精不足、气血瘀滯、湿热下注、肝鬱气滯等等。
    可叶崢廷看起来很健康啊!否则就不会让自己一次就怀上了。
    没关係,等孩子出生以后就能证明了,眼下,与其费力证明这个孩子是他的,不如我自己好好养胎。
    瞥著已闭上双眼的沈枫荷,叶崢廷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轻手轻脚上了床。
    他双手枕头,心绪烦乱,一边对孩子的生父感到好奇,一边又对当爸爸这件事感到彷徨。
    如果孩子是我亲生的,我对未来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迷茫?
    今晚乌云遮月,夜色黯淡。
    “嫂子,你和我哥可真沉得住气,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直瞒著我!”
    翌日清晨,朱静一走进病房,就高噘著嘴,冲沈枫荷嗔怪。
    叶崢廷一早就去了一趟文工团,把沈枫荷怀孕的事告诉了朱静,朱静转背就请了个假,赶来卫生所看望沈枫荷。
    沈枫荷心虚地撒了个谎,“这不是还不足三个月嘛,老人家不常说,过早宣扬喜事可能惊扰胎神导致胎儿不稳。”
    “但我不是外人啊!”
    朱静一屁股坐到床边,又问:“那姑妈姑爹知道吗?”
    沈枫荷点头,这件事她不准备再隱瞒了,“正是知道我怀了孕,才让我和你哥结的婚。”
    “啥意思?你不怀孕,我哥就不娶你?”朱静皱眉。
    沈枫荷抿了抿唇,算是默认。
    “过程不重要!”朱静一摆手,又是大咧咧的笑容,“反正我要当表姑了。”
    “对了!”她倏地微眯起了双眼,“是我哥去锦山镇那次怀上的吧?”
    沈枫荷羞人答答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我哥。”
    朱静一巴掌拍在床沿上,“一次就中了,不愧是我们军区的神枪手!”
    沈枫荷不动声色地端详著她,猜她估计还不清楚叶崢廷不育的事。
    如果她不清楚这件事的话,就更不知道叶崢廷为什么会被医生判“绝嗣”了。
    “叶团长恭喜啊!这才结婚没多久,就要当爸爸了!哈哈哈……”
    “你可真会闷声干大事,婚悄咪咪结,孩子也悄咪咪搞了出来。”
    沈枫荷怀孕的事很快传开,叶崢廷万分庆幸,自己大清早就跑去告诉了朱静,要是她从別人口中得知了此事,准会找自己闹上一顿。
    “据说,叶团长夫人都怀了两个月了,可他俩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啊!”
    “肯定是结婚前就那啥啥了,有了孩子才急匆匆把证给扯了的。”
    “难怪他俩没有摆酒,估计是想著等胎儿稳定些来。”
    正如沈枫荷之前推测的那样,她怀孕的事一旦传开,稍微掐指一算就能发现,她是未婚先孕的。
    不过她的担忧多虑了,大家根本没往叶崢廷的作风问题上扯,而是把二人的风流韵事当成龙门阵在摆。
    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至今仍是大家感兴趣的话题,尤其是王贺,不敢写真名,但已经拿他俩的事编了好几个言情短篇发表在內部报刊上。
    “穷山恶水却出芙蓉,一日,一位战斗英雄途径此处,巧遇了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当地姑娘,顿时被对方清水芙蓉般的容貌吸引,主动与其攀谈。”
    “一来二去,山间的溪流、林间的草木,皆成为他俩爱情的见证者,相拥滚过一片花草地,二人爱情的果实便在姑娘的腹中种下……”
    “別念了!”
    余丽赫然打断了正在朗诵今日爱情小故事的罗灿灿,並一把夺过报纸,將其撕得粉碎,口中还愤愤然道:“你说的对,叶崢廷不喜欢正经姑娘,他就喜欢沈枫荷那样的骚货!”
    她还盼望著赶在沈枫荷之前怀上叶崢廷的孩子,真是可笑,那二人早就暗结珠胎了,难怪叶崢廷会突然结婚…她怎么那么蠢,明明近水楼台,却还是被外面的野女人抢了先机。
    她好恨!
    她好不甘!
    “走!去喝酒。”
    將撕碎的报纸捏成团扔进了垃圾桶,余丽拽起罗灿灿,就衝出了寢室,直奔军区外面。
    “去哪儿喝酒啊?要是被姨爹知道,我又要挨骂。”罗灿灿忙道。
    她已经被发配到锅炉房了,要是再惹她那位首长姨爹生气,下一次,怕是要让她去扫全军区的茅厕。
    “去城里。”余丽说。
    军区外面全是她爸的眼线,她同样不想被抓到小辫子。
    她是首长的女儿,脸面不能丟。
    正因有这个顾虑,这两年她才抑情忍欲,不敢有胆大的行为,以为细水长流,叶崢廷迟早会喜欢上自己。
    谁曾想,他不喜欢细水长流,他贪恋惊涛骇浪。
    “嗝儿!”
    一瓶山城老白乾下肚,姐妹俩坐车回到军区时,已是微醺状態,余丽打了个饱嗝儿,整理了一下军帽,就扶稳有些踉蹌的罗灿灿,努力打直腰背,走进了大门。
    “呼……”
    见守卫没发觉他俩的异常,她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摘下军帽,拿来扇风。
    “咦…那不是叶团长吗?”
    走得歪歪斜斜的罗灿灿,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操练场,余丽揉著眼睛望去,就见叶崢廷仅著背心短裤才跑步。
    “哎哟!”
    她正看得起劲呢,猛地被罗灿灿推了一把,脚下还没站稳,领口又是一凉。
    “你干嘛?发酒疯啊?”
    垂眸一看,罗灿灿正在解她的军装纽扣,嚇得她赶忙抓住了她的手。
    罗灿灿迷迷瞪瞪地望著,咧开嘴角,露出了坏笑,“姐,我不耍酒疯,你去耍,往叶团长身上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