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有点欲哭无泪,是真后悔招惹了沈穆然。
    这人喝多了似的上头,使劲缠著她,比七年后还黏糊。
    打骂啃咬都试过了,姜梨终究还是放弃挣扎。
    如果人身上有电量显示的话,她想,她应该只剩下一格了。
    桌上的时钟不知道播报了多少回,有些记不清了,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two thousand years later……
    沈穆然结束后,姜梨艰难掀开眼皮瞧了他一眼。
    情况有些意外。
    因为她身上的白t恤还是整齐乾净的,反倒是沈穆然的链子被扯开了,头髮被她抓得乱七八糟,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也都是牙印,有些还渗著血。
    看起来像是她把他糟蹋了一样。
    沈穆然打了一盆水过来给她清理乾净,又从行李箱里掏出护手霜,每根手指循环著给她按摩。
    姜梨很迷茫。
    这人明明长了一张冷俊正经的脸,做起事来为什么半点不知收敛?
    人可以这么割裂吗?
    她不懂变態。
    沈穆然似乎真的有些怕姜梨会生气,所以极尽温顺体贴地帮她舒缓疲劳。
    为了儘快地恢復身体机能,他曾学习过穴位按摩。
    沈穆然把姜梨翻了一个面儿,手指按揉著她腰窝上的穴位。
    下午玩了好几轮香蕉船,姜梨本就觉得累,现在更是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沈技师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指腹顺著腰椎两侧打转,一点点化开浑身的疲惫。
    姜梨趴在床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力道稍重时她会轻哼出声,糯糯地开口,“好舒服,好治癒啊~”
    屋內的顶灯关掉了,又留下那盏小夜灯。
    沈穆然专注地看著那张还粉扑扑的脸,动作耐心又细致。
    他垂眸看著刚才握过无数次的细腰,心里泛起了甜,听见床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开口回復。
    “嗯,是挺致欲的。”
    布穀~
    晚上十一点整。
    桌上的闹钟再次报时。
    沈穆然从阳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上提前租好的全套潜水装备前往沙滩。
    十点派对就已经结束了,但气氛还在,沙滩上依旧聚集著不少俊男靚女。
    沈穆然庆幸今晚把人累垮了没让出来……
    沙滩边的小酒吧里,录音机播报著近几日的天气预警。
    宋颖儿意外认识了几个机械爱好者,聊得正起劲,恰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应该在房间陪著小梨子吗?怎么在这儿?”
    旁边的友人分享著最新的机械手臂,见宋颖儿没反应,有些尷尬地询问,“你是对这款不感兴趣吗?”
    宋颖儿的思绪被拉回,看见递过来的机械手臂概念图,眼睛瞪一下亮了,“我去,你这个作品酷毙了吧!”
    俩人又开始热火朝天討论起来。
    -
    沈穆然穿好了装备猛扎入海中。
    虽然是盛夏的夜,太阳下山后热浪散尽,晚上的海水冰凉彻骨,深蓝色的夜色裹著幽暗的海床。
    他没想到去年为了去海族馆兼职美人鱼学的潜水技能,竟然在今天发挥作用。
    作为一个敏捷的运动员,『捕风捉影』的能力是必定要具备的。
    姜梨想要的东西,姜梨每一秒钟的情绪……
    只要人在沈穆然的视线范围內,他就能捕捉得到。
    回国后的这几天他太忙了,先是处理网上的言论、父亲重审的案件、温网预备赛等,他准备好的礼物根本来不及送出。
    不过今天下午他又有了头绪。
    姜梨想要那个海琉璃。
    但听到季承宇说东西难找时,她立马就放弃了。
    为什么不来要求他下水找呢?
    他愿意给她找回来的。
    海底容易產生暗流,沈穆然用手电筒照著缓缓下潜。
    深不见底的礁石洞格外阴暗寒冷,儘管开著大功率的手电筒也只能照亮洞內的一小块区域。
    寻常珊瑚底已经被人搜寻过了,沈穆然不准备在那儿找,而是前往更深底部的灰黑石壁,海琉璃会沉积在淤泥碎石下,位於主气流的死角处。
    男人小心翼翼伸手到缝隙中摸索,抠出来的不是藻类植物,就是一些青色的海苔。
    不知道在海底找了多久,沈穆然感觉体內温度开始下降得厉害,手已经开始抖了,氧气瓶的含氧量也在骤降。
    真要放弃不找了吗?
    可阿梨很想要。
    他的目光投向最后一块礁石。
    沈穆然把手电筒的角度下压,射向洞窟最深处的狭长缝隙中。
    下一瞬,柔和清透闪著淡淡蓝光的晶体撞入眼底。
    晶体並非统一乾净的蓝。
    它的底色是浅碧色的,中层又就晕染著雾蓝,芯部是一层幽深的深海宝蓝色,暗光下泛著透亮的墨蓝。
    在手电筒光下,能看到石中裹著的细碎银沙,好看极了。
    东西找到后,沈穆然没有多呆,把晶体装入密封袋后就要离开礁石洞。
    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原路返回时周身平缓的水流骤然一变,一股巨大的海浪狠狠撞在他的背部,若不是提前用绳子把手电筒绑在手上,沈穆然將陷入漆黑的大海中並迷失方向。
    乱流很急,背上的氧气瓶支架被冲刷得剧烈晃动著,隱隱有要脱落的跡象。
    沈穆然浑身绷紧,在浑浊的海水中四处寻找刚才的礁石洞。
    可脚下没有支撑点,另一波暗流又对衝过来,他整个人被卷了出去。
    -
    姜梨第二天睡到早上八点。
    问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因为生物钟就是这个点醒。
    她多恨年轻的自己为何不赖床。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是疲惫的,但眼睛闭上就是睡不回去。
    姜梨平躺看著天花板有感而发。
    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有灵性。
    除了蚊子。
    但经歷昨晚的事后,姜梨觉得应该把沈穆然也加进去。
    既然睡不著,那就起来吃点东西吧,毕竟昨天晚饭还没吃呢。
    姜梨拨打沈穆然的电话,打了十几通都没人接听,洗漱好后又到隔壁敲门,还是没人应,只好自己下楼去吃早餐了。
    可通常女人的第六感强得厉害。
    她知道沈穆然不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不接电话绝对事出蹊蹺。
    宋颖儿打著哈欠凑到了旁边,“真服了你,折腾一晚上还能早起。”
    “他不见了。”
    “谁啊,沈穆然?”
    “嗯。”
    姜梨和宋颖儿几乎没有秘密,她把昨晚的事都说了。
    手机还是处於忙音状態。
    忽然,宋颖儿想起了昨晚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昨晚好像看到他去夜潜了。”
    姜梨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沈穆然根本不会游……”
    不对!
    这一世的沈穆然为了赚钱,接过美人鱼的活儿。
    一股不良预感席捲而来。
    旁边就是潜水服租赁中心,姜梨拉住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就追问,还搬出了季承宇的身份才查看到潜水服租赁记录。
    十一点下海,至今还没归还潜水服。
    此时旁边的海域广播骤然响起:
    【近海防护网被衝破,有小型鯊鱼群误闯封闭海域,现紧急封锁沙滩一切娱乐设施,禁止任何人下海、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