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
    林霜浑浑噩噩的回到院子內,回想起县老爷的话,脸色驀然变得苍白,他竟然真的缠上自己了。
    现在她只有两条路可以选,去找秦枫,还是找霍时安坦白。
    她忍不住开始思考起来,最后一个方法是否可行,毕竟霍时安今天突然跟自己翻脸,將她给丟出来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在他心中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可是万一呢?
    万一再像两个月前,她才说自己要赎身,霍时安就疯了一样地折辱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旦霍时安察觉到她想逃跑,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霜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不能著急,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林霜此时心乱如麻,根本没注意到正打扫院子的冬芽,眸色复杂地望著她。
    ……
    “好,我知道了。”
    乌金院內,四方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等世子起了,我就將此事转告……”
    话音未落,书房內骤然传出霍时安冷冽的声音,“四方!”
    “来了!”
    四方听到的动静,赶紧应了一声,旋即朝著冬芽摆了摆手,“你快回去伺候林姑娘吧。”
    房门从內被推开,霍时安眉头紧蹙,望著刚走到廊下的四方,沉声道:“方才在与谁说话?怎的磨蹭这般久?”
    “呃……”
    四方看了眼冬芽离开的背影,旋即看向霍时安道:“世子,小的想跟你说件事,关於林姑娘的。”
    “你是將本世子的话当耳旁风?”
    霍时安周身的气息顿时冷沉,“昨日不是说了,往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可是这是您之前吩咐的,让小的去查那日穿灰袍的中年男子,小的已经查出来了。”
    其实四方早就查到了,只是后来事情一多,世子也没问,他就给忘了。
    今日冬芽匆匆来找,说林姑娘又跟著那人去了县衙,他才猛然记起。
    “世子既然不想听,那小的不说了。”
    霍时安磨了磨牙,“说!”
    “您都说了,不让小的提林姑娘。”四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霍时安,然后就垂下眸子。
    “小的还是不说了。”
    霍时安语气阴惻惻道:“你想挨板子?”
    “没有,没有!”
    四方见好就收,“世子,方才冬芽来报,说昨儿林姑娘又与那人见面,去了一趟县衙。”
    霍时安拿著汗巾的手一顿,眉心紧蹙,“她去县衙做什么?”
    “小的先前已打探清楚,那中年男子名唤余庚,是个秀才,平日里专与衙门打交道,替人书写文书、代办户籍跑腿营生。”
    四方说著,嘘了眼霍时安的脸色,才继续开口说道:
    “可能林姑娘是托此人办什么事情。”
    霍时安面上没什么表情,將擦过脸的汗巾扔回铜盆中,语气淡淡道:
    “去备车。”
    ……
    县老爷见到霍时安,赶紧迎了上去。
    “世子?这个时候您怎么过来了?可是还有卷宗要查?”
    霍时安撩起袍子,端坐在太师椅上。
    “近来你们县衙办理文书的人中,可有个叫林霜的?”
    林霜?
    两个衙役站在县老爷身后,悄悄的对视一眼,又都低下头去。
    而此时正赔著笑的县老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世子,您……和这个叫林霜的姑娘,认识?”
    霍时安抬眸看著此时小心翼翼说话的县老爷,面色沉了几分。
    “所以她到你们县衙,是办什么文书?”
    “哎呀!”
    县老爷顿时一拍大腿,几乎追悔莫及道:
    “世子早说您认识林霜姑娘,您看这事儿闹的!”
    “您放心,下官这就安排人把林姑娘的新户籍儘快补办下来,五……不,三日之內,就给林姑娘送过去!”
    『咔嚓』
    隨著县老爷的话说完,霍时安手中端著的汝窑茶盏瞬间被捏得粉碎,茶水洒了满手。
    “哎呦!”
    县老爷嚇得不轻,忙从怀中掏出帕子。
    “这茶盏……不结实,下官给您擦擦。”
    “不必。”
    霍时安抬起手臂,挡住县老爷的动作。
    接过四方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旋即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朝著县老爷,声音冷沉地吩咐道:“去將你们县衙的黄册拿过来。”
    “快,快去!”
    不多时,黄册就被两个衙役拿了出来。
    霍时安伸手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视线一眼就落在了『林霜』两个字上。
    良籍?
    骨节分明的食指在这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停留许久。
    “呵~”
    霍时安唇间溢出一声轻笑,可落在四方耳朵里,顿时毛骨悚然。
    每次世子这么笑的时候,总有人倒霉。
    而一旁的县老爷和两个衙役对视一眼,一颗心跟著七上八下的,这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新户籍是给补办,还是不补办啊?
    霍时安將黄册扔在桌上,起身道:
    “四方,走吧,咱们去看看你的林姑娘,现在做什么呢?”
    难怪总在县衙附近看见林霜的身影。
    难怪哭著闹著不愿意搬回侯府,原来癥结都在这儿。
    出府这两个月的时间,背著他连新户籍都办好了。
    可是脱奴籍这种事,为何要瞒著他呢?
    霍时安眸色沉沉,不由得想到当初林霜离府的时候所说的话,是想逃跑吗?
    县老爷忙追了出去,可却只能看见马车离去的背影,“世子,那林姑娘的新户籍……”
    他真是没办法了。
    武安伯府的二公子特意下了死命令,不许给林霜补办新户籍。
    可如今又冒出个世子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话语之间,明明就与那个叫林霜的姑娘很熟识。
    两个衙役又凑了上来,均是好奇地问道:“老爷,那这户籍这到底是办,还是不办啊?”
    “……”
    县老爷深吸一口气,“你们先走补办的手续,等新户籍下来,我再琢磨琢磨。”
    到时候等新户籍下来了,他再去问问世子。
    毕竟武安伯府和临阳侯府,他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世子如今还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肯定是不能得罪的。
    ……
    “奴婢见过世子。”
    林霜此时正坐在石桌上包粽子,马上要过端午了,就买了些粽子叶和糯米,准备各种口味的粽子都包一些。
    听到冬芽的声音,她抬眸看过去,便见昨日將她扔在半道上的霍时安又来了。
    只看了一眼,林霜就低下头去,继续包粽子。
    昨日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今日又过来做什么?看见他就来气。
    “咳——!”
    四方还以为林霜没看见霍时安,赶紧用力的咳嗽了两声,以示提醒,可林霜偏不抬头。
    “林姑娘,林姑娘!”
    林霜歪著头,看向冬芽,“冬芽,你有没有听见有什么动静?这马上要入夏了,蚊虫都多了起来。”
    原本霍时安这一路都是绷著脸色的,眼见著她故意不搭理自己,顿时气笑了。
    他抬手捏住了林霜的下頜,迫使她转过头跟自己对视。
    “差不多的了,现在看见本世子没?”
    “呀,世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霜佯装才看见的模样,有些吃惊的瞪圆了眼睛,旋即道:
    “世子,奴婢听您的话,现在正在反省自己呢。”
    “在奴婢反省出来之前,你就不要来了,免得奴婢见了你,又不记得自己的本分了。”
    “真是小肚鸡肠的女人。”
    霍时安鬆开手,坐在了林霜身侧,將她的手腕放在自己掌心揉了揉,低声道:
    “我问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侯府?我抬你为妾,你觉得委屈?”
    “奴婢没有。”
    林霜低著头,“奴婢不敢肖想不属於自己的位置。”
    “奴婢觉得自己在外面住著挺好的,也不用回去跟府里的其他通房爭风吃醋,万一再惹恼了世子,到时候再被赶出来,奴婢才丟人呢。”
    听到这话,霍时安眸色划过一抹晦暗,“就只是因为这些?”
    “那世子觉得因为什么?”
    看著林霜偏过头问他,霍时安沉默片刻,试探著开口道:
    “你既如此不想回府,那本世子放你离开,怎么样?”
    离开?
    林霜包粽子的动作一顿,几乎要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昏了头,可却没由来的有种怪异之感。
    这还是霍时安第一次主动提出放她走,她下意识的抬眸看了眼四方。
    四方连忙將视线避开。
    不对劲!
    “世子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了,难道真是厌弃我了?”
    林霜说著,將手中的粽子又丟回了盆中,眼圈微红,委屈巴巴地看向霍时安。
    “既然世子这么说,奴婢也不是死皮赖脸之人,我现在就走。”
    她说著,便站起身往屋內走,却被霍时安一把抓住了手臂,將人捞进怀里。
    “本世子不过是玩笑话,还不是你一直不愿意回侯府,惹我生气,嗯?”
    娘的!
    她就知道霍时安没那么好心,跟突然转了性子似的。
    幸亏她察觉到四方的小眼神不对劲,机灵了一回,不然还真让霍时安这个大贱人给炸出来了。
    “世子~”
    林霜眨著水润的眼眸,指尖在霍时安的胸前画著圈,压低声音道:
    “奴婢在外面住著挺好的,干嘛非得回侯府呢?”
    “况且那日世子被人当成姦夫抓住的时候,不刺激吗?”
    如此挑逗,似火星落进乾草,顿时野火燎原。
    本就因为林霜双手受伤,素了一个多月的霍时安再也忍不住了。
    抓住他胸前作乱的手,喉结微动,倾身向前,手顺著她裙下探了进去。
    “林霜,这次可是你先勾引本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