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午。
    醉仙楼外人头攒动,整条街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吃上一口官老爷的吃食,很多人都是从一大早就跑来排队的。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醉仙楼大门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就连招呼客人小廝都看不见。
    渐渐的,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不是说正午吗?这都快未时了,怎么还不开门?”
    “该不会是唬人吧?大老远跑过来,这不是把人当猴耍吗?”
    刚开始还只是一两句牢骚。
    可等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在场眾人全都坐不住了。
    人群里,几个青衫儒士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
    当即站出来扯著嗓子开口:
    “依我看啊,那秦昭怕是不敢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儒生见状,忙抬高了声调。
    “你们也不想想,一个欠债不还,连府上丫鬟都拿去抵赌债的人,捨得请咱们白吃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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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另一人紧接著开口:
    “就是,镇国公府都被他败光了,他拿什么请客?
    总不能是拿他爹的面子吧?”
    此言一出,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几个事先安排好的人,也趁机开始说起秦昭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怎么败光家业,怎么拿侍女抵债,怎么在赌坊里一掷千金。
    桩桩件件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好像他们亲眼见过似的。
    本就等得不耐烦的百姓被这么一煽动,瞬间被点燃了怨气。
    有人骂秦昭缩头乌龟,说话不算数。
    有人说镇国公一世英明,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爭气的儿子。
    更多的人觉得自己是被耍了。
    没人在乎秦昭干过什么事,他们只在乎自己苦等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上。
    抱怨声此起彼伏,人群开始骚动。
    对麵茶楼里,王腾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痛快无比。
    “秦昭,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周寻站在一旁低声道:
    “公子,那秦昭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该不会是真的怕了吧?”
    王腾摆摆手:“不用管他,今日他来与不来都一样身败名裂!”
    周寻闻言转头看向群情激奋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人群中,书生眉头皱起,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著那几个曾经的同伴在人堆中上躥下跳,心中有所明悟。
    与此同时,不远处。
    女帝和临安戴著帷帽,被混入人群的暗卫团团围在中间。
    看著逐渐失控的场面,心急如焚。
    “皇姐,怎么办啊?秦昭怎么还不来?”
    “慌什么?再等等看。
    那狗东西可真沉得住气!”
    女帝表面镇定,可內心却慌乱无比。
    眼下这局面,稍有不慎就会演变成一场暴乱!
    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而她和临安的安全届时也无法保证…
    “该死,到底是谁在背后煽动?
    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朕抓到,否则朕一定將你五马分尸!”
    说罢,她压低了声音对身边暗卫道:
    “等会若是场面失控,尔等就是拼死也要护著临安回宫。”
    临安眼眶一红,死死抓住女帝手腕。
    “我不走,皇姐在哪我就在哪!
    秦昭你怎么还不来啊!”
    正当局势即將失控时,一股浓烈的酒香从头顶飘下来。
    骚动的人群不由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的酒香吸引住了心神,忍不住抬头看去。
    只见二楼的窗户不知何时被开了。
    秦昭正屈著一条腿跨坐在窗户上,怀中还抱著一个开封的酒罈。
    他抱起酒罈猛灌了一口,酒水顺著下巴流进衣襟里。
    勾的眾人一阵吞咽口水。
    酒香顺著风飘满了整条街,原本滔天的怨气也隨著散去了。
    女帝仰头看著秦昭的身影,不由鬆了口气。
    “这狗东西,什么时候上去的?”
    一旁的临安抓著她袖子晃了晃,声音里透著雀跃。
    “我就知道他会来的!
    皇姐你看他,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张扬的了!”
    女帝没接话,但那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对麵茶楼內,王腾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旁的周寻也是脸色难看。
    本以为秦昭是做了缩头乌龟。
    却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出尽了风头!
    良久,王腾才憋出一句话来:
    “故弄玄虚!我看他还能装多久!”
    这时,只见秦昭又灌了口酒,隨后忽然低头,目光扫过眾人嗤笑一声:
    “刚刚诸位好像骂的挺开心啊!”
    眾人被他这话说的心虚,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方才骂最凶的几人,更是恨不得把头缩进衣服里。
    几个青衫儒生见状暗道不妙。
    相互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咬了咬牙,仰头问道:
    “你明明早就到了,为何迟迟不露面?
    躲在上面是为了故意戏耍我等吗?”
    其余几人纷纷跟著附和,试图再次挑起眾人不满。
    秦昭看在眼里,却並不在乎。
    只是冷笑一声:
    “我秦昭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说罢,他仰头灌了口酒,把酒罈往窗台上一放。
    目光扫过人群,语气陡然一转:
    “倒是你们几个儒生,为何挑唆眾人詆毁於我?”
    那儒生闻言眼神躲闪,却仍是嘴硬道:“我等所言句句属实,何来詆毁?”
    “句句属实?”
    秦昭一字一句的念道,隨后摇头轻笑:“虎父犬子…呵!倒也贴切!”
    说著,他仰头又灌了口酒,抬头望向北方,声音低沉:
    “我父秦烈正於边关死战,守的是大乾国门,是尔等的太平!
    那是何等的英雄?”
    他收回目光,看向鸦雀无声的人群。
    “而我一个紈絝…被人设局套空了家產。
    走投无路,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但我没死,许是老天也觉得我冤!”
    眾人听著,心没来由的一颤。
    秦昭吐了郁口气,语气轻了几分:
    “我想著,做点什么吧…
    给我爹写首诗,让他在北境也能知道,他儿子还在京城念著他。
    可他们偏说那首诗是抄的!”
    话音落下,眾人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胸口憋闷。
    更有不少人都攥紧了拳头。
    秦昭声音逐渐有力。
    “我秦昭一个紈絝自然无所谓…
    可我秦家满门忠烈,受不得辱!”
    说罢,秦昭起身举起酒罈一饮而尽。
    “不是说我抄诗吗?今天老子就再抄一首!
    诸位,都给我听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