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做的。”
    叶问箏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给了他一颗疗伤丹药,又转头看向鷲王,拿出另一个丹药瓶,“方才你受了点伤,吃了吧。”
    闻人屿吞下丹药正打算去疗伤,听到这话又退了回来,伸出手就要去摸鷲王的羽毛,“你受伤了?”
    鷲王躲开了,只说:“小伤。”
    然后毫不犹豫低头吞下了那颗丹药。
    连自己手上了都一直没什么情绪的闻人屿,却被这一躲伤了心,“你、你这是嫌弃我了?连摸都不让摸了!?”
    鷲王刚想开口解释,闻人屿已经萎靡地飘到树下,靠著树干盘腿打坐了,一副谁都不想理的样子。
    鷲王无语,鷲王沉默。
    一旁的叶问箏:“噗。”
    “见笑了。”鷲王礼貌道。
    叶问箏虽说的含糊,鷲王却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震惊於叶问箏那时明明正在和魔龙对战,却仍然能注意到他这边一不小心被魔气所伤的小事情。
    刚才在和元婴修士的对战中,也是被那魔气影响,竟然凶残地直接吞了对方的元婴。
    呸呸呸!
    他自生出灵智就从不这样进食,实在是太脏了,所以鷲王刚才才没忍住一直梳理嘴喙。
    他刚才躲开闻人屿,也是担心魔气会伤到他。
    一场大战结束,一人两兽都找了地方打坐疗伤,叶问箏也终於把观星放了出来。
    “姐姐!”观星都来不及生气,立马担忧地围著她嘘寒问暖,见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但是,“姐姐,休息!”
    “还不能休息呢。”
    叶问箏却转身看向一片狼藉的兽谷,“接下来,才是真正要开始干活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
    仓皇奔逃的顾灵儿起初一边庆幸死里逃生,一边在心中盘算著等她休养好身子,来日再报復回去。
    可没跑出多远,她骤然浑身剧痛,四肢百骸传来撕筋裂骨的痛楚,让她突然失力从天上坠落。
    她只当是强行催动禁术的反噬后遗症,双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
    可刚一动弹,她骤然浑身一僵。
    她感知不到自己的腿了。
    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窜上头顶,顾灵儿缓慢地低头垂眸。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瞳孔骤然紧缩,悽厉的惊叫声破喉而出:“啊——我的腿!我的腿!!”
    她的双腿诡异塌陷软化,血肉筋骨尽数消融,软得像一滩烂泥,薄得似一张揉皱的白纸,瘫软贴在地面上。
    直到此刻,她才察觉到体內的异常。
    身体里似乎一直传来咕嚕咕嚕的声音,不是飢饿,更像是水流动的声音。
    她的皮肉、经脉、血肉、甚至骨骼,从双腿开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液化。
    她会死吗?
    她这是要死了吗?
    死亡的恐惧彻底攥住了她的心神,可她不想死,不想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於是全力调动体內灵力,想要召唤潜藏在契约空间的灵宠带她回营地,可丹田空空如也,体內灵力早已消散殆尽,连根丝毫灵气都调动不起。
    流水的声音越来越大。
    “不,不!我不要这样死掉!我是天阳宗最出色的天才!我是……咕嚕咕嚕……”
    那种液化从双腿飞速蔓延至腰腹,她的上半身摇摇欲坠,躯体几乎快要彻底瘫软在泥土之中,最终连声带都消失了。
    素来高傲矜骄的顾灵儿瞪大著双眼,双手疯了一般地向前爬行。
    但很快,掌心的皮肉快速化开,指骨寸寸消融,化作透明流质,再也抓不住地面,所有挣扎尽数沦为徒劳。
    泪水混杂著泥土布满脸颊,眼底是彻骨的惊恐与绝望。
    她哽咽崩溃,却只能发出咕嚕咕嚕的水声,最后连同她的五官也渐渐模糊、塌陷、化开。
    不过数息,地上只剩下一滩澄澈的水渍,慢慢渗入泥土。
    肉身覆灭之时,顾灵儿残存的一缕残破神魂仓皇挣脱躯壳,摇摇荡荡飘在半空,不敢停留。
    然而,下一秒神魂就感知到一股灼热的剧痛。
    顾灵儿僵直著身体,带著极致的惊惧,僵硬地、一寸寸扭转脖颈。
    只见,一粒微不足道的小小火点粘在她的髮丝上。
    可就是这丁点星火,骤然暴涨膨胀,猛地张开狰狞巨阔的深渊大口,一口將她的神魂吞下。
    烈焰焚魂,寸缕不存。
    没有惨叫,没有轮迴之机,就这样悄无声息消散於天地之间。
    而小火吞噬了一瞬,行走在林间小路的叶问箏停下了脚步,站直身体朝著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又继续向前走。
    她怎么会让顾灵儿活著逃走呢。
    融合了系统后,她从中得知了不少当年的事情:
    比如,顾灵儿为了不让她好过,在那三师弟身边都安插了人,故意製造他们之间误会。
    比如,当初她得到冰心丹的消息,也是顾灵儿透露给徐娇的。
    还比如,当年凌云峰师门逼迫她之事,竟然也有顾灵儿推波助澜的功劳……
    这些叶问箏都可以不在意了,毕竟真正行凶的是凌云峰那几个蠢货。
    可是在宗门期间,顾灵儿想要在宗门內部挑事,挑起宗门和其他宗的矛盾,想往宗门內部安插间谍,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她怎么可能让顾灵儿活著回去!
    还有那些被困在结界里,所有凡是参与屠戮狐族、沾染了狐族鲜血者,也不可能会有生路。
    他们都得留下来,给狐族陪葬。
    …
    兽谷的异常很快传回营地,留守的邱长老骤然僵在原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厉声大吼:“什么!?你说兽谷里什么动静都没了?!连魔龙都被打败了?!”
    稟报消息的天阳宗弟子早已面色惨白,浑身发颤,慌得六神无主,声音带著止不住的颤抖:“邱长老!那、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营地人心惶惶,人人面露惊惧,皆是手足无措。
    邱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端出冷静沉稳的姿態,沉声安抚眾人:“慌什么!我天阳宗这次可是带了四名元婴坐镇,再加上还有灵儿小姐在,我们只需要好好守住营地,等他们回来!”
    眾弟子见他神色镇定,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连忙躬身领命:“是!弟子遵命,死守营地!”
    他们离开帐篷,继续巡逻戒备,加固阵法。
    实际上他们一走,长老脸上的从容镇定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仓皇。
    魔龙可是小姐的底牌!
    连魔龙都被打败了,那兽谷里的情况定然不容乐观。
    不能继续留下来了,他得逃!
    留下来,唯有死路一条。
    邱长老手脚麻利地快速收拾行李,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遁出营地,头也不回地夺命狂奔。
    逃窜出数里地后,身后却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和惨叫声!
    邱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