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如絮、暖如光,让她积压数年的酸涩与委屈、期盼与惶恐尽数崩解。
    她鼻尖发酸,再也克制不住狠狠扑进陈渡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身,欢喜得浑身都在颤抖,热泪滚落,“阿渡,我听到了,我终於听到了!”
    陈渡垂眸凝望著怀中的人,抬手温柔地轻轻回拥,心底满是爱意。
    这些年来一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阴霾,终於一扫而空。
    叶问箏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等他们的情绪平静了些许,又开口补了句:“其实,等日后陈渡的修为突破至化神境,神魂彻底稳固,你们就不用再依靠这些,陈渡也能自由掌控自身言灵之力,隨心所欲的使用它了。”
    二人皆是满心感激,站起身来郑重朝著叶问箏鞠了一大躬。
    隨后二人说起日后打算,计划向西继续游歷修行,唯有磨炼才能让自己更强。
    “既然如此,那祝你们一路顺风,万事珍重。”叶问箏真诚送上祝福。
    “谢谢队长。”
    柳如烟和陈渡没有待很久,他们选择留下来也只是担心叶问箏的伤势,如今確认她已然无碍,两人便起身告辞。
    离开桃园后,他们寻到傅寒枫简单道別,没有惊动其他人,悄无声息离开了宗门。
    他们一走,叶问箏指尖轻弹,一枚小石精准地打在窗外,“进来。”
    好半晌,林天璇探出个脑袋来,在叶问箏的注视下只好跳了进来,语气飞快地率先开口道:“那个,苏辰和陆远也在桃林外,你要不要见一下?”
    叶问箏静静望著她,点头回答道:“我到时候会找了时间主动去见他们的。”
    “哈哈,这样啊。还有啊……”林天璇又絮絮叨叨说完一堆无关紧要的琐事。
    可话题终有枯竭的时候,她活动了一下微僵的手足,站起来想开溜了,“没事了,我就先出去一下哈。”
    正当她脚步微动,准备藉机脱身之际,叶问箏嗓音清浅地问道:
    “所以,姑姑呢?”
    林天璇刻意找话题想分散她的注意力的目的太明显了,分明是怕她追问沈瑶光的现状。
    这一刻,林天璇在心底把萧戈宸祖宗十八代狠狠骂了个遍。
    这傢伙自己心虚不敢露面,躲得远远的,偏偏把她推来顶风口挡枪受这罪!
    心知躲不过去了,林天璇脸上强撑出笑容垮了下去,只好无奈嘆著气,转身折回屋子里。
    她生怕言语过重刺激到刚痊癒的叶问箏,说瑶光真君情况的时候全程措辞保守,一丝重话都没敢提。
    可从头到尾,叶问箏神色都异常平静,眼底无波无澜,听完之后只是垂眸思索片刻。
    状况和她预判猜想的相差无几,其实早已有所心理准备。
    她抬手一挥,从储物空间取出养魂珠和浮生镜,递了过去:“把这两样送去给莲花仙子,她知道该怎么用。”
    这两件法宝相辅相成,能暂时锁住沈瑶光不断溃散的神魂,她因修为不足做不到的事,莲花仙子或许能做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反而是林天璇整个人怔住了,错愕失神。
    然后就是巨大的惊喜瞬间席捲心头,眼底骤然亮起希冀的光,“这两样东西能救师傅吗?不对,一定能的,你不会害师尊,我这就拿去给莲花仙子!”
    她双手郑重接过两件至宝,指尖都带著细微的颤抖,不敢耽搁半分,即刻跳出窗户动身赶往桃林深处。
    屋內重归寂静,叶问箏轻轻合上双眼,靠在床榻之上闭目休憩。
    不过片刻,林天璇便去而復返,快步走到床前,將一只纹理古朴的储物袋递到叶问箏手中。
    “莲花仙子说了,这是师傅那天带回的半具残骸。”
    叶问箏闻言心头一凛,当即微微坐直身子,指尖灵光微动,撑开储物袋细细探查內里。
    傀儡躯体碎裂严重,外壳焦黑破损,最关键的核心机芯、灵识中枢尽数彻底崩坏,损毁程度非常严重,无法修復。
    叶问箏心中最后一丝遐想也被掐灭了。
    就算耗费海量资源在傀儡一的躯壳上修补完好,也不会再是傀儡一,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傀儡。
    她眸子微沉,將储物袋收好,心底却有了盘算。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是观星端著吃食折返归来。
    林天璇耳朵一尖,立刻绷紧身子,人已经爬到了窗,“那个,我先走了哈!”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掠,直接顺著窗缝闪身跃出,身法飞快,如风一般转瞬掠远,生怕慢了一步。
    叶问箏有些忍俊不禁,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她极少见到林天璇这般避之不及的模样,想来这一个月確实被折腾得够呛。
    房门被轻轻推开,观星端著热腾腾的吃食走进屋。
    见屋內安安静静,没有看到討厌的人,少年眉眼瞬间舒展,漾开清甜的笑意,快步走到床边將食盒轻轻放下。
    “姐姐,快吃!”
    “好,谢谢星星。”叶问箏温声应下,眼底暖意融融。
    接下来整日,观星寸步不离守在屋內,悉心照料叶问箏起居,事事细致妥帖。
    直至夜色深垂,叶问箏再三催促,他才万般不放心地叮嘱几句,依依不捨地转身退离了臥房。
    现在的他,也有了男女之防的意识了。
    夜色沉沉,桃林静謐无声。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掠入屋內,正是悄然现身的宋一与陶安。
    原本躺在床上安然沉睡的叶问箏骤然睁眼,眸底清亮无半分睡意,缓缓坐起身,“说吧,这一个月,內外诸事,都和我说说。”
    二人垂首听命。
    他们的分工一直都很明晰。
    陶安负责宗门內务,条理清晰地稟报这一月宗內的局势变动、峰主议会决策、弟子舆论动向,还有凌云峰的现状。
    宋一则稟报外界动向,顺带回稟她昏迷前安排的事:
    当初凌云峰失踪的一眾弟子,皆是他暗中转移到暗室的,在配合上顾止渊墮魔的事实,弟子失踪案和魔族都已经完美掛到了凌云峰头上了。
    而大部分弟子已经平安归宗,有几个出事的弟子是因为本就心性不正,覬覦徐娇的美色却不曾想被反杀了,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叶问箏静静听完全部稟报,片刻后逐个安排新一轮的任务。
    宋一与陶安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再度隱入夜色之中,悄无声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