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叶问箏按时抵达符籙赛场。
    哪怕她悄悄入场,还是有不少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她的身上。
    这些日的比赛,她宛若一匹黑马闯入各个赛道,不仅在散修中脱颖而出,还贏了不少各个宗门的弟子,早已让她的名號传了出去。
    不少修士都期待,这匹踢馆的黑马,能不能让五大宗的弟子也吃瘪,那场面一定好看极了。
    叶问箏隨意找了一处空位落座,视线轻轻一扫,便精准在人群里锁定了沈清风。
    身为凌云峰亲传弟子,上一轮比赛的名次也很高,因此他的座位安排的也很靠前。
    他一身素白长衣乾净素雅,双眼依旧蒙著一层细密白绢,一副目不能视物的模样坐席上,静待开赛。
    高台之上,监赛长老正在宣读半决赛规则。
    赛事规则极为公平,全员统一配发一模一样的灵纸、灵墨、灵砂,材料品级毫无差別。
    眾人需要在规定的时限內现场绘符,不限符种品类,时间一到统一收稿,然后由十几位符道长老一同核验,现场公布比赛结果。
    这十几位符道长老还是由十几个宗门联合组成考核组,互相监督,儘量保证比赛的公平。
    符籙比拼没有擂台廝杀那般花哨激烈,长老们只认符籙。
    他们依照符文完整度、灵力纯度、纹路精度、威力稳定性综合评分,还会逐一引灵触发符籙,检验符籙的真实效果,最后择优晋级决赛。
    很快,就有弟子齐列上台,逐一分发灵材,所有参赛修士免费领用,耗材皆是上品,足以见得宗门大比的雄厚手笔。
    铜锣一响,比赛正式开始。
    全场修士立刻抓紧时间低头落笔、凝神绘符,场內只剩笔尖摩挲灵纸的细碎声响。
    叶问箏却没有急著动笔。
    她困顿地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溢出了水光,然后脑袋一歪,往桌上一趴还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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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举动立马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好奇议论了起来。
    “陶寧这是怎么了?”
    “在比赛上睡觉,她这是打算放弃比赛了?”
    “该不会是来宗门进货的吧?”
    太上无极宗格外大方,所有参赛的修士,哪怕是没有晋级的,也可以將自己绘製的符籙与剩余灵材尽数带走,算作宗门赠予的隨礼。
    此举极为笼络人心,也没有修士会生出怨气,反倒心生感念。
    毕竟作为散修,更明白修行资源的难得和宝贵。
    一旁的修士立刻开口反驳了他,“才不是!她刚从剑道赛场那边过来的,一连挑了二十个参赛者呢!现在灵力消耗有些严重,睡一下也理解理解啦。”
    “哦,在休息啊,那很正常了……不是,哪里正常了!你说她一挑几?刚挑完就来参加符籙比赛吗?”
    “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嘻嘻,我可是一路跟著她刚从那边过来的啊。”
    “我去,狂热粉!”
    “誒~你不懂!我看过了她符籙的预选赛,这半决赛难不倒她的。”
    “……”
    然后,她这一睡,就睡了一个时辰。
    待她打著哈欠坐起身来,距离比赛结束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叶问箏揉了揉眼睛,睡眼朦朧的伸手摸到了笔。
    黄色符纸从桌上飞起停在半空中,她拿笔手臂一挥,歪七八扭开始画了起来,不过几息的时间,便从容落墨。
    符籙飘落回了桌上,她放下笔后又撑著下巴,目光开始流荡了起来。
    “好了,她画完了。”
    那名狂热粉咧嘴一笑。
    旁边的几人默默扶起自己的下巴,“她刚才是在鬼画符吧,才多久这就画完了?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唬我。”
    狂热粉双手抱胸,自信的不行,“反正预选赛她就是这样,然后就晋级了。你们既然不信,要不要来赌一把?”
    “赌就赌!我就是符师,哪里有这样画符的。”
    “我也下注!”
    “……”
    叶问箏其实也没閒著,视线快速扫过全场。
    今年宗门內,太始峰依旧没有弟子参加,只有七星峰有两名符师,其余的都是外门弟子,现场百分之五十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更多百分之四十都是散修。
    也怪不得宗主一定要加这符籙赛道,就是想借著比赛选拔、吸收一下新弟子。
    奈何太始峰的那几个长老还是太挑了,至今只收了那么一名亲传弟子。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几名散修,绘符沉稳、灵气掌控极稳,天赋不错,如果添些资源栽培,应该能有不错的成就。
    她默默记下那几人的样貌,心中打定主意,不管这几个人有没有晋级,赛后都让宋一去调查一下。
    如果综合评分符合她的要求,可以给周玄符长老递一封推荐信,替他们谋一份修行机缘。
    视线收回,最后落向前方的沈清风。
    他握笔的手腕稳如磐石,眼睛看不到並没有影响他的动作,落笔流畅准確,没有半分滯涩。
    较之从前,现在的符道造诣似乎精湛了不少。
    旁人不知,沈清风体內的陈年暗伤早已痊癒,修为也早该衝破桎梏可以突破金丹了,只是他刻意压制境界,故意隱瞒了真实修为。
    感知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毫无兴趣收回感知,旁若无人顺势收笔。
    时辰转瞬即逝,结束的铜锣很快敲响。
    全员停笔,由弟子统一收符。
    一叠叠符籙放在桌上,长老们逐张核验、引灵试效。
    符籙好坏一目了然,纹路错漏、灵力虚浮的当场淘汰,品相上乘、效果稳定的划入预选名单,最后再进行排名。
    很快,长老检查到了沈清风的符籙,他立刻细细端详了起来。
    符纹温润凝实,符力纯正稳定,灵力引符时,符籙也没有失衡报废。
    他点头讚许,出声点评:“四阶中品攻击符,符文工整严密,灵力分布均衡,根基扎实。歷练一趟回来,他的水平似乎精进了不少,都到上等水准了。”
    几位长老凑过来轮番查看,一致將这张符籙归入优秀之列。
    可当另一位长老翻到叶问箏的符籙时,气息骤然一停,“快快快快快快!快看这张!”
    整张符纸纹路行云流水,一笔一划浑然天成,炉火纯青。
    虽然只是三阶上品符籙,却將符文的效用推到了极致,品相、质感、蕴灵程度堪比四阶符籙,完全碾压全场所有同阶符籙。
    几位深耕符道数十年的长老忍不住围在一起细细观摩,越看越惊嘆,一时看得入了神。
    要不然一旁的监察长老过来催促,他们差点就忘乎所以,忘记任务了。
    高台观赛席上,药不苦看得真切,忍不住抚须惊嘆:“此女符道天赋竟也如此恐怖,如果周老头没有闭关,怕是又多了一个要我抢收徒的!”
    很快,晋级决赛的名单公布。
    果不其然,沈清风以第一名的名次稳稳拿到了决赛名额,不少人殷勤地走上前向他庆贺,希望能与他拉近关係。
    可很快,全场目光尽数偏移,齐刷刷聚在叶问箏身上。
    只见一眾长老飞下台后,將榜首的沈清风拋在脑后,围著叶问箏不停地问这问那,神色满是热切与惊嘆,差点让人怀疑陶寧才是那个第一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