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天阳宗的弟子都被召集了过来。
    包括顾灵儿,也不例外。
    阵光照拂之下,果然又有数名附身了弟子的魔族无所遁形,被顾止渊当场诛灭。
    顾灵儿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魔族,被嚇得花容失色,最后是被厉穹扶下去的。
    在场修士不管修为高低,都本能对魔族心生忌惮恐惧,此刻见止渊真君出手诛杀魔族时乾净利落,顿时心生敬畏。
    严如山徵询了顾止渊的意见,站起身来朗声公布,“为彻底肃清各大宗门潜藏魔族內患,止渊真君愿意亲自出手,为所有宗门弟子逐一核验,儘快诛除魔族祸根!”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称颂之声。
    连日魔族作祟让大家人人自危,如今有顾止渊出手相助,眾人自然是欣喜万分,满心感激。
    至此,已经没有人在关注徐娇的事了,自然也没有人再阻拦顾止渊將人带走,反倒是开始期盼止渊真君什么时候动手,都希望他会先去自己的宗门。
    风波暂平,人群渐渐散去。
    会后,莲花仙子紧跟著沈瑶光一起来到桃林,本想著藉机討一杯酒,却见她眉头紧锁,轻声询问:“此事已经基本尘埃落定,有顾止渊出手,你的脸色怎么反而越来越难看了?”
    沈瑶光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缘由,只是心底始终感到莫名不安。而且徐娇绝非表面那般纯白无辜,顾止渊却极力护她,他在其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她原本以为这番揣测会让人觉得荒唐,毕竟现在所有人都无一不称讚止渊真君大义为公,功德无量。
    可莲花仙子竟是微微頷首,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温婉柔和,覆上几分难言的凝重:“我信你。”
    沈瑶光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抹错愕与动容,“多谢。”
    莲花仙子轻举酒杯,“这段日子,我会让门下弟子多加注意的,你也要千万小心。”
    沈瑶光笑著与她碰杯,“好。”
    说著,她点了点桌子上的通讯玉石,扬声道:“老大啊,听到没,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管著峰里的师弟师妹们,別让他们到处惹是生非了。”
    萧戈宸正盯著陆远看秘卷,刚处理完內门弟子因好奇闯问心殿被抓之事,准备等会去给老二老三准备庆祝事宜,此刻接到师傅的通讯,只后悔没有早点把玉石丟了。
    但听了事情经过,他还是回了句,“知道了。”
    沈瑶光啪的就把通讯掛了,“搞定。”
    莲花仙子看著她理直气壮指使弟子的模样,没忍住掩唇轻笑出声。
    *
    凌云峰,雪山峰顶。
    回到宫殿后,顾止渊的清冷高傲的形象瞬间崩塌。
    他突然回身出手,粗暴地將徐娇狠狠摜在冰冷坚硬的白玉地面上,声音冷厉,裹挟著刺骨的杀意,“徐娇,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地砖透骨冰凉,狠狠硌得徐娇身形一痛,可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惊惧,反倒愉悦地笑出了声。
    她淡定地翻坐起身,瞧了眼系统面板。
    果然,方才顾止渊高居顶峰的200好感度,此刻毫无缓衝瞬间又跌落谷底,鲜红的-999刺目无比。
    这999的数字是系统显示的上下限,却不是顾止渊最真实的数值。
    她早就知道,顾止渊能隨心掌控这份好感数值,积分的多少仅在他的一念之间。所以在问心殿时,只要有顾止渊在,她就篤定自己绝对不可能暴露。
    她借著顾止渊临时拉升的好感值,购买了高阶篡改道具,不费吹灰之力就修改了自己的记忆,轻而易举就洗清了自己所有罪责,將一场死局彻底逆转。
    顾止渊垂眸睨著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徐娇,你再这样肆无忌惮的行事,若是牵连到了宗门声誉,本座绝不会保你。”
    “不,你会的。”
    徐娇缓缓撑著地面起身,抬眸直视他眼底的杀意,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有恃无恐的笑,“师尊,別说这样的气话,我们早就紧密相连,离不开彼此了,你若不保我,娇娇会害怕的。”
    顾止渊眸光一厉,“你要揭穿本座?”
    徐娇全然不惧他身上的森冷寒意,反倒主动上前半步,身姿轻柔一转,柔弱无骨地跌坐进他紧绷的怀中。
    顾止渊身子一动就要將她推开,徐娇先一步抬起双臂缠绕住他的脖颈,“我哪敢啊。可师尊捫心自问,是你敢让我落到戒律堂的问心殿吗?”
    她太清楚顾止渊了。
    清楚他对叶问箏有违伦理的感情,清楚他为了渡劫利用她去杀害叶问箏,清楚他在宫殿里藏著一个酷似叶问箏的替身傀儡,清楚他深埋心底所有见不得光的执念与齷齪……
    而这些,都是顾止渊为她所用的筹码。
    徐娇贴著他耳畔浅浅一笑,眼底是掌控全局的篤信,语气却柔弱无辜:“师尊,娇娇只是个柔弱女子,最怕疼、最怕黑了,哪里扛得住戒律堂的严刑拷打,若是一不小心吐露点什么,娇娇一身荣辱只是小事。可师尊苦心维持的一切,怕是要瞬间毁於一旦了。
    唉,如今大师姐就在宗门里,也不知她如果知道了师尊的心意,会如何看待师尊?”
    下一瞬,顾止渊猛然抬手,五指收紧,狠狠扣住了她的脖颈。
    “你在威胁我?”
    他眼底戾气翻涌,额间青筋凸起,满腔怒火与隱忍交织撕扯,可扣在她脖颈上的手掌,却终究不敢用全力。
    徐娇一边难受的咳嗽,脸上的笑愈发肆意张狂。
    眼眸骤然漾开一层妖异紫红,魅术瞬间催动!
    顾止渊一时不查,眼神剎那恍惚。
    在他眼前,徐娇已经变成了叶问箏的模样,她抬起头吻住了顾止渊的唇角,口中发出了叶问箏的声音,娇软甜腻,“师尊,你瞧。哪怕我这般明目张胆的威胁你了,你依旧捨不得伤我半分,真让阿箏开心。”
    顾止渊当然不敢杀她。
    她和叶问箏命息相连,她若死了,叶问箏也会隨之殞命。
    他越是隱忍捨不得动手,越能印证他对叶问箏的执念深入骨髓。
    而这份无法撼动的软肋,是顾止渊不可能摆脱她控制的枷锁。
    所以,快把气运都给她吧!
    奈何两人修为相差太大,顾止渊只短暂的失神片刻,清醒过来后,眼底戾气暴涨,“徐娇!”
    徐娇不躲反进,双手捧住他的脸吻的更狠了,还用力咬了一下他的舌尖,腥甜鲜血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盛怒之下,顾止渊厌恶地將她推倒在地,“滚出去!”
    一股强横的灵力將徐娇打飞出了主殿,被重重砸进了锁灵大阵的寒潭水池里,灵力被尽数压制,刺骨的冰水浸透四肢百骸。
    可她看著紧闭的殿门,却仰头大笑。
    刚才不过是纠缠片刻,她就从顾止渊身上吸走了100点气运,不愧是仅次於女主的顶级气运者,底蕴远超常人。
    只可惜,顾止渊总是以闭关之名將她挡在外面,让她无从下手。
    但这次,她拿到了顾止渊的血。
    徐娇抬手拭去唇角残留的血跡,小心翼翼將它收入特製的玉瓶里,眼底翻涌著狂热的兴奋。
    她很早就兑换了一个道具,只需一滴血,就能篡改对方的认知,到时候就能让顾止渊將她视作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师尊,心甘情愿为我所用吧!
    *
    与此同时,太虚宗院中。
    叶问箏坐在床上,看著系统面板忽上忽下的好感值,心中瞭然,脸上的神色却越发淡然:“原来如此。”
    原来,顾止渊早就知道徐娇有系统了。
    原来,很早以前徐娇对她所做的一切,就都是他默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