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箏的神识顺著经脉一路往下,却在靠近下腹之时,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问箏顿时放慢了动作悄悄潜入,知道前面兴许就是病根所在。
    那股火焰盘踞在青瓏的妖丹深处,不是普通的火,是热火朝天的,带著一股极高温的灼意,像一条缠斗的蛇紧紧绞住从妖丹处溢出的蓝色灵力。
    【蓝鳧,远古五大神鸟之一。】
    识海中,墨辞的声音忽然传来,令叶问箏的手指微微一顿。
    墨辞继续道:【蓝鳧属冰,那股火焰是它突破时引来的天火,和它自身的冰属灵力相衝,蓝鳧又因突破失败血脉倒退,无法压制天火,所以一直在承受著天火灼烧的痛苦。而冰心丹只能降一时之温,但治不了根。】
    叶问箏收回神识,睁开眼睛就看见闻人屿的目光紧紧盯著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怎么样?有、有治癒的可能吗?”
    叶问箏没有立刻回话,低头在芥子袋中翻找了许久,才翻出一只二师傅给的玉瓶,倒出一粒丹药。
    那丹药通体雪白,表面浮著一层淡淡的寒气,冷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出雪色晶体。
    “寒魄镇伤丹,敢试试吗?”她把丹药递了过去。
    闻人屿低头看著那枚雪白的药丸,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青瓏却先他一步低头去啄丹药,喉咙一滚就咽了下去。
    片刻后,青瓏的身形开始变大,逐渐变成拳头大小,翅膀张开几乎占了半张桌子。
    她抖了抖羽毛,扬起头髮出一声清越的长鸣,身上翠绿的羽毛从根部开始变蓝,並且迅速蔓延开来,最后变成了一只通体冰蓝的大鸟,不断溢出寒气。
    寒意逼人,眾人不得已运转灵力护体。
    也幸好,青瓏这样的症状只维持了一刻钟,很快又变回了曾经拇指大小的形状,只是小翠鸟变成了小蓝雀。
    叶问箏开口解释:“寒魄镇伤丹能压制一段时间你体內的天火,足够你们可以去寻找解决天火的方法。”
    闻人屿知道这才是青瓏原本的顏色,不禁热泪盈眶。
    青瓏落回桌面,跳到叶问箏手掌边,感激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谢谢你,善良的人类。】
    那一刻,叶问箏感应到须弥戒指中,御兽门上的蓝色条纹突然向前挪动了一段。
    她只觉脑海中灵光一闪:每当有兽类对她表示亲近时,那蓝条才会有所反应,难道它代表的是与兽类的亲和度?
    听到她的推断,墨辞沉吟了一声,表达了肯定。
    因鷲王著急著要离开,闻人屿也要跟著一起离开,青瓏跳上耳环,时不时用喙理著羽毛,歪著脑袋看小五。
    小五蹲在桌上,仰头看著青瓏,两人吱吱叫著道別。
    临走前,闻人屿主动加了叶问箏的通讯玉石,还拿出了一块令牌,“你救了青瓏我无以为报,日后你若是去了御兽宗的地界,可以拿著这块令牌直接找御兽宗的人帮忙。”
    叶问箏看著那令牌上的兽头,突然明白为什么她觉得闻人屿的姓氏非常熟悉了,“你父亲该不会是御兽宗的宗主,闻人苍吧?”
    被她认出来,闻人屿更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过你用的时候可以说是我给你的,但是別说我去了哪里就行,我可不想被老头子抓回去继承宗门。”
    叶问箏:“……”
    你开心就好。
    闻人屿,相传极其孤僻的御兽宗少主,外界对他的印象非常割裂,一边是他天才的名声,一边是对他的毫无所知。因为不管什么比赛大会,他从不出现,甚至连名字都很少被提及。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听到闻人屿的名字,都没在记忆中找到他。
    最后,闻人屿跳上鷲王的背,一人一鸟朝北边的方向飞走了,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小五有些蔫蔫的,【叶宝叶宝,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刚交到一个玩的极好的朋友就要分別,小五还是非常捨不得的。
    叶问箏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可以的,刚才闻人屿不是给了我一把敲开他家门的钥匙吗,总能再见面的。”
    她没说的是:修仙之路,遇到最多的应该就是离別了,所有人都要做好隨时和亲朋好友分別的准备。
    就像当初天痕突然出现,她突然和师傅们分开一样。
    但小五还小,这么残忍的事情叶问箏不打算太早告诉他,再且他身边还有小花的陪伴。
    果然,小花从背后一尾巴拍了下他的脑袋,小五就欢天喜地地朝小花扑过去,很是好奇地看著她头上的小辫子,开始喊著叶问箏也给他同款辫子,没一会就忘记刚才短暂的愁绪。
    但小五的请求让叶问箏有些头疼。
    她自己的头髮都是隨便束了个高马尾,要编辫子这种事……
    她立刻把小护卫喊了出来,將这个艰巨的任务交了给他。
    小七沉默地开始临时学手艺。
    他不过就是没把留影石里面她的身影刪乾净,还是个威风凛凛的背影,至於这样报復他?
    *
    另一边,密林里。
    夏丹捂著胳膊靠在一棵树上,手掌抓著那白髮长老的脑袋,吸取他的修为为自己疗伤,脸上的表情格外阴狠。
    废物,刚才疗伤时还敢偷袭他,也不看看自己吃的是谁给的丹药!
    他怎么可能不对夏家的人多留一个心眼。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玉石响起,独特的铃声令他骤然回神。
    夏丹立刻嫌弃地將已经乾瘦成柴骨的老者往山坡下一丟,慌乱地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这才接起通讯,脸上已然恢復了温柔的笑容,“小师妹,怎么这个时候联繫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四师兄,三师兄回来了!”
    玉牌那头传来徐娇喜悦的声音,过后又有些失落,“不过,三师兄识海上的旧伤虽然好了,但眼睛好像看不见了。现在师尊又闭关了,你又不在,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清风那个废物回来了?
    夏丹也有些惊讶,当初一起合伙“杀”叶问箏之后,沈清风识海受损,师尊闭关,宗门之內无人可以助他痊癒。
    是小师妹拼了半条命从险境中拿回了一本秘术,暂时压制住了他识海上的伤。
    夏丹蹙眉,不满徐娇给他打通讯,却句句不离沈清风,“他回来做什么?是发现在外面待不下去了?小师妹你当初那么关心他,他不领你的情也就算了,还以闭关的名义直接离开了凌云峰,害得你那时难过了好久。”
    现在成瞎子了也是他活该!
    “四师兄,你在说什么啊,你们都是我的师兄,我自然都一样在乎你们啊。”
    徐娇嗔怪地反驳道,“这段时间,我也日日担心师兄此行去拍卖冰心丹顺不顺利呀,如果你把冰心丹买回来,师尊就不会因为你一不小心弄丟了龙血草而怪罪你了。”
    夏丹沉默了片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冰心丹被抢走了!”
    徐娇猛地一惊:“什么!谁抢走的?”
    夏丹想起那被打的感觉,身上的外伤虽然已经好了,但那熟悉的痛感还是从体內的骨头缝里传来。
    他捂住还有些发疼的胸口,咬牙切齿道:“一定是叶问箏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