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完全部药草,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宋清砚累得都顾不上神医形象,直接往旁边的榻上一躺安详地闭上双眼,就差摆个生人勿扰的牌子。
    只觉得这咋比他刚到药王谷学习认药时还要累!
    躺了会,他转头再看。
    叶问箏施施然洗了个手,向后一靠就开始悠哉地喝茶,还有閒心开口指导霍云舒怎么放置药草,什么灵草可以放在一起,什么药草该注意温度,事无巨细。
    霍云舒一边认真听讲,一边低头跟著整理,把分好类的药材一捆一綑扎好,再放进储物袋中,动作確实比之前利落了许多,不再需要拿起来反覆比对、犹豫半天才敢下手。
    宋清砚认真看了好一会,忍不住夸道:“你进步真的很大,我觉得你在医术上还挺有天赋的。”
    上次他们在去青林谷的路上教了一遍怎么认药,她这次采错的药立刻少了很多。
    霍云舒被夸得嘴角弯起,耳根子也微微泛起红色,“哪里,是你们教得好。如果不是你们倾囊相授,我可能到现在还是一知半懂。”
    瞧瞧,这多会说话。
    宋清砚非常受用,都想爬起来还想再多说两句。
    结果手脚发软根本起不来,他不免悲从中来,“我这是要废了。叶神医,快妙手回春一下。”
    他们从青林谷一大早就出发了,原本两天才到沙柳镇的路程缩到一天,然后又无缝连接坐了几个时辰的传送阵到了青石镇,这对於他一个医修来说,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结果好不容易上了飞船,又被霍云舒拉著忙活了好几个小时,他这是彻底燃尽了。
    叶问箏抿了口花茶,客气问了句:“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这可是二师傅种的花,亲自调配的花茶,消除疲惫的效果倍棒。
    “谢了,我还是回去睡一觉吧。”
    宋清砚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然后又掏出了碎星剑,整个人趴了上去,“小星星,带我回房间休息。”
    至於和他一样同行的叶问箏为什么依旧精力充沛……
    算了,她本来就是非人类,他已经完全没了和叶问箏比这比那的心思了,还是活命要紧。
    宋清砚两眼一闭,蹙著眉开始调整姿势,“小星星,快变大一些,我这样躺著不太舒服,等会记得飞稳点,不要把我摔下地了。”
    听著他滔滔不绝指挥这命令那,叶问箏忍不住侧目。
    果然,碎星剑依旧骂得很脏,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照做了,变大后驮著宋清砚往外飞。
    可偏偏不惹还要飞过去嘲笑它,绕著它飞来飞去,碎星剑只恨自己没有耳朵,可以捂起来。
    叶问箏有些没眼看。
    一开始她也好奇,为什么孟怀送出碎星剑的时候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碎星剑也万般不愿意一直想要逃,还是孟怀开了大价钱才让碎星剑同意在宋清砚身边暂时呆几天,承诺等过两天他追上来,就把它接回去。
    结果这才一天,就让叶问箏认识到了宋清砚是什么稀有品种的魔丸来著。
    碎星剑好好一把灵剑,在沙漠中变成遮阳的伞杖,入城后走路变成了拐杖,偶尔握著它砍一下路边的野草,閒得无聊又命令它变小,被他拿去给后背挠痒痒……
    用宋清砚的话来说,就是这有什么好委屈的,又不是没用它。
    有用就是好剑!
    可这让拿剑当老婆的剑修如何看待?每一个动作都足以让剑修心痛不已。
    叶问箏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剑修,也忍不住替碎星剑感慨一下命运的不公。
    然后用这个当反面教材,来敲打一下不惹:你如果不听话,也得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不惹一听,差点没把她给掀了。
    只好作罢。
    如今叶问箏看到这等情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沈管事刚给她的灵石都还没捂热,她可不想再让它给嚯嚯了。
    飞舟晃晃悠悠地飞了一天,入夜后霍云舒也回房间休息去了,宋清砚则是睡了一天到现在都还没有醒,可见確实累惨了。
    叶问箏在船舷上摆了个摇摇椅晒月亮,拿出三师傅的八卦小册子继续翻来看。
    小花趴在她肚子上小眯著,小五耐不住十足的精力,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正清閒著,小护卫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匯报到:“发现前面有打斗,是要绕开行驶,还是……”
    叶问箏登时坐起身来,啪的盖上八卦册子,“等等,当然是去看……去行侠仗义啊!”
    这些个护卫的生活还真的是乏味,这送上门的好戏都不看,回去的路程得多乏味啊。
    叶问箏挠了挠小花的下巴,“小花,去不去?”
    小花喵嘰了一声,在外边跑的小五也立刻跑了回来,跳到她肩膀上往她怀里钻,“叶宝叶宝,小五也去小五也去!”
    他们以前最怕看到人类了,现在才跟到她几天,就有样学样学到了精髓,哪里热闹往哪里跑。
    “趴好了,走!”叶问箏抱著两小只就飞出了飞船。
    护卫小七立马跟上。
    原本只是想让他帮忙传个话的其他护卫:“……”
    不是,这就把他们丟下了?
    他们也想去看好戏、啊不是,去见义勇为的。
    护卫一恼火抬手就拍向旁边的人:“小七真是越来越不讲义气了。”
    护卫二也恼火:“你生气也別拍我啊,我还在开船!”
    护卫三:“你们羡慕人家小七就直说,当初小七被分配到叶姑娘那院子的时候,你们还幸灾乐祸呢。”
    护卫四乐得哈哈大笑:“三儿你现在攻击起人来,还真是不分对象。不过你们也別灰心,我刚才找了小七,让他把现场拍下来,到时候发给我。”
    护卫一:“好兄弟!”
    护卫四摊开手掌,狡黠一笑:“付费观看。”
    护卫三:“呵,好兄弟?兄弟的钱都挣,你的良心呢?”
    护卫二已经开始掏钱了,“钱不是问题,你有就行。”
    几个护卫正在互相伤害的时候,小七已经跟著叶问箏来到了打斗的现场,迅速找了个好位置,立刻拿出了留影石。
    早些日子老四就找了他合作,他提供货源,老四找冤大头,两个人五五分,他又多了一笔灵石来源,美滋滋。
    “可別把我拍进去哦。”
    叶问箏警告的声音传来,小七默默调整了一下留影石的角度。
    不远处,叶问箏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喜欢看戏,但不代表她喜欢自己成为那个被看的人。
    而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能在这里遇到熟人,还不止一个。
    林子中,夏丹正带著几个弟子將一个年轻男人团团围住。
    叶问箏注意到那几个弟子穿著的不是凌云峰的弟子服,胸前绣著一个花纹夏字,看起来夏丹回了趟夏家寻求帮忙。
    双方似乎刚结束一场打斗,正在进行无意义的口水拉锯战。
    夏丹站在一群弟子身后,愤怒地指控男子的粗鲁行为,“你这人真是野蛮无礼,我们带著十足的诚意,希望能高价买下你手中的冰心丹,你半分不领情就算了,还出手伤人!”
    更让叶问箏意外的,还是挡在男子前面的那只巨大灵兽,正巧是那只曾经被她救过的铁喙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