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划破长空,土楼先是纹丝不动,片刻后,一道完美的切割线从楼顶直贯地基。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太耶家族传承了千年的祖楼被劈成两半轰然坍塌,瞬间成了废墟。
    太耶家的人全傻了。
    老妇人瘫坐在地上,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小孩缩在大人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衝动点的人想衝上来,立刻就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腿还在发抖,眼睛死死盯著叶问箏。
    人群中心那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拐杖颤巍巍站出来,指著叶问箏浑身都在颤抖,双目猩红,声音沙哑:“你——你——”
    叶问箏转过头看著她,剑尖垂向地面,语气商量:“老太太,你是如今太耶家的主事人,应该很看重这些子孙的死活吧,所以,你还是快把金沙草的下落告诉我吧。我的耐心不好,给了你三天的时间考虑,还想给我打马虎眼,那我这下一剑,可就要见血了。”
    老人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当年赫连烬早就把金沙草全都收走了,我们太耶家哪还有金沙草。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顺著满脸的褶子往下淌,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我们太耶家真的没有了……姑娘,我们真的没有啊……”
    旁边几个妇人尚且能忍住,但不受控的小孩哇哇哭得更大声了,那声音尖锐刺耳。
    叶问箏却听懂了其中深意,捂住耳朵不耐烦地看了过去,“哭得烦死人了,都给我滚。”
    那些妇人连忙捂住小孩的嘴,她们虽然担忧老人的安危,但看到老人的眼神示意,还是连忙抱著小孩离开了,生怕惹得这个女魔头不开心,一刀开杀。
    大堂骤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们两人。
    叶问箏走上前去,“说吧老太太,我可是顺了你的意,把其他人都赶走了。”
    老人的脸上依旧带著泪,眼底闪过睿智的光芒,“若你肯发誓不伤我太耶家任何一人,我便告诉你。”
    叶问箏早知道这老太太不简单,否则也不可能带著一家老小在这青林谷生存下来,因此並不意外她这条件。
    当然了,叶问箏也並不在乎让她发什么誓,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拿到灵草,立刻举起手流利地就发了誓。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细想这三天这女子的確的言行举止,此刻算是真的確定她仅仅只是为了金沙草而来。
    这才娓娓道来前因后果:“这金沙草本是北境特有的灵草。十几年前,中洲那边忽然看中了此物,大肆收购。青林谷眾人为了利益过度採摘,金沙草一度濒临灭绝。”
    “是当年的赫连家主,以木灵力修成了一门可以种植催化金沙草的法术,还打算將这法子教给我们。
    他说,与其冒险去沙漠深处寻那稀有的灵草,不如自家种,既能保住金沙草不绝,又能继续和中洲做生意,大家的日子都不受影响。”
    “只可惜……”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水光,“法子还没教,赫连家就出了事——一夜之间,满门被灭!自然,那门法术也跟著断了传承。中洲那边听到消息,立刻断了交易,北境之人只好罢手不再採金沙草。
    从此,金沙草便从明面的市场上消失了,唯有青林谷各个家族尚存一些金沙草。除此之外,可能就要去茫茫沙漠中,大海捞针式的搜寻太初遗蹟了。”
    所以,一旦她说了金沙草的下落,其他家族定然对她家群起攻之,她又怎么会轻易说出口呢?
    叶问箏心中记下了太初遗蹟这个地方,临走前还承诺道:“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来找你家的麻烦。”
    老人看著她远去的背影,身体顿时泄了一大半的力气跌坐回凳子上,心中猜测她大概不会再来了。
    一天的时间,叶问箏把青林谷所有家族都洗劫一空,混著金银珠宝、灵石灵器,拿了不少的金沙草,大获全胜。
    用的还是赫连家的名头。
    其他家族別说是找麻烦了,看到太耶族连祖庙都被砍没了,一时之间也有些庆幸自己不是第一个被霍霍的,还纷纷派人去慰问那个被折腾了三天的太耶家。
    太耶家的老太太见此,心中不由感慨那女子的深谋远虑,毕竟祖庙里重要的东西,她们在这三天里早搬走了。
    送走其他家长前来试探的人,大门关上后,老太太衝著某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而另一边。
    让赫连烬清醒后,宋清砚信心更足,又加了两味药。
    结果赫连烬开始吐药了。
    餵进去的药,不到一刻钟全吐了出来,宋清砚自己还被溅了一袖子污秽,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
    以全胜姿势回到赫连家的叶问箏路过院子时,看到屋內一片狼藉,立马翻上墙头,抱著小五开始看起了热闹。
    好不容易稳住了赫连烬的情况,宋清砚著急忙慌逃离现场。
    一出门就看到坐在那里墙头边吃边看热闹的一人一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看到他们手上提满了吃食,宋清砚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累了一天他可是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被美食攻击得差点就要哭出来,“你们!你们也太不是人了!”
    “瞧瞧我们小神医的可怜样,真叫人心软啊。吶,拿去吃吧。”叶问箏从小五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囊,丟了过去。
    宋清砚抬手接过,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算你还有点良心,唔,好吃!”
    反应过来的小五却立刻不满地扒拉叶问箏的衣袖,生气地吱吱叫了起来:那是小五的,小五的!
    叶问箏一把捞过小五的小肚子,抓住他的爪子指向宋清砚,“看看,那傢伙才是罪魁祸首。”
    小五怒气冲冲,吱的一声扑了过去!
    哪怕对方是之前的饭搭子,也不允许狐口夺食。
    宋清砚才刚吃了两口就遭受了一爪子攻击,也是手忙脚乱地一边啃面囊,一边躲灵狐,口中还不忘对著叶问箏就是一顿输出,“叶问箏你好样的!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小五对著他又是一爪子。
    墙头上,叶问箏笑得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安抚下赫连烬的孟怀一出来,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一时也有些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还是宋清砚看到他,急切地向他求救,“孟怀,哎哟!帮我抓住这小狐狸抓哎哟!我快要被他挠死了!救我救我救我!”
    见孟怀果真准备出手,叶问箏连忙对著小五喊道:“小五,回来。”
    小五还在气头上,但还是乖乖飞了回来,钻进了叶问箏的怀里。
    宋清砚这才放下挡脸的衣袖,那张俊脸上依旧不可避免留了几个爪子印。
    哪怕这样他依旧没有鬆开手上的面囊,狠狠地將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愤愤控诉道:“果然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叶问箏,你这也太过分了!”